第256章 平安镇的老供销社（2/2）

“立得住。”他说，“我保证。”

陈冰没再说话，上了楼。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一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北坐在沙发上，把那根别在耳后的烟拿下来，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慢慢升起来，模糊了茶几上那张地图的轮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春柳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县城特有的安静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狗叫。

县城还在睡，但他的脑子里，那张地图上的圆圈已经排成了一条线。

“师娘啊师娘，”他自言自语，“你说得对。要是真能把这张地图填满，北实业就真的立住了。”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弯了一下。

“那必须填满。”

楼上传来翻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没睡着。

隔壁秦悦的卧室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也亮了好一会儿才熄。

林北把烟抽完，掐灭在空烟盒里，关上窗户，躺回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脑子里是夜市那碗羊肉汤的热气，是陈冰低头看地图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是秦悦坐在旁边发梢扫过手臂时微微的痒。

林北在莲花县蹲了三天，把集市账目和进货渠道全部理顺。

第四天一早，他换了件干净点的旧棉袄，揣着那张折得皱巴巴的地图，坐上了去平安镇的班车。

秦悦跟着他上了车。

她今天穿得厚实，白色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戴了顶浅灰色的毛线帽。

县城通往平安镇的班车又旧又颠，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荒的田地和灰扑扑的村落，偏过头看了林北一眼：“你确定这地方能开集市？”

“不确定才要来。”林北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踩完点才知道行不行。”

一个小时后，班车停在平安镇街口。

两个人下了车，站在那条窄窄的主街上。镇子不大，比莲花县还小一半，沿街的店铺大都关着门，只有一家茶馆和一两个小吃摊还在营业。

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阳光照在褪色的招牌上，透着一股安静到发懒的味道。

“先吃早饭。”林北朝街角一家豆腐脑摊走过去。

摊子很小，两口大锅冒着白汽，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正往碗里撒榨菜碎和香菜。

林北要了两碗豆腐脑，又要了两根油条，找了个矮脚板凳坐下。

秦悦在他旁边坐下，羽绒服的下摆搭在膝盖上，看着这冷冷清清的街面，眉头微微皱着：“这镇上的供销社在哪儿？”

“街尾那栋红砖楼。”林北朝远处努了努嘴，“我刚才下车的时候就瞅见了。”

豆腐脑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林北夹了一块油条泡进豆腐脑里，咬了一大口。

旁边一张桌上坐了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蓝布褂子，面前的豆腐脑已经见了底，手里端着搪瓷缸慢慢喝茶。

他看了林北几眼，忽然开口了：“小伙子，外地的吧？”

“青山来的。”林北放下碗，侧过头朝他笑了笑，“大爷，您是本地的？”

“本地，住了一辈子了。”老头放下搪瓷缸，“你打听供销社？”

“想看看那地方能不能租下来做点生意。”

老头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那楼空了好几年了，产权在镇上，但被人盯上了。你要是想盘那地方，先问问马猪肉同不同意。”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这条街上的事，他说了算。”

林北没急着接话。

他把油条掰成两截，泡进豆腐脑里，嚼完咽了才开口：“马猪肉？他做什么的？”

“啥都做。”老头低头喝了一口茶，“收保护费、倒卖宅基地、帮人揽工程，反正镇上能捞油水的活儿他全沾。供销社那块地他盯了三年了，跟镇上说好了，两万块钱就拿下。”

秦悦的眉头皱了一下：“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