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十分钟修好拖拉机（2/2）

那件花哨羽绒服穿在身上，没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只剩滑稽。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住那些人，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巷子里引擎声渐渐远了。

库房那边传来卸货的动静，有人在指挥倒车，有人在喊“往前一点”。

拖拉机的噪音混在货物搬运声里，倒显得踏实了。

林北把工具箱合上，提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

陈冰还站在几步外，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半张脸。

她看着那排远去的车屁股，收回目光，落在那只工具箱上：“你那些扳手，锈成那样，真能修车？”

“锈的是表面。”林北把工具箱夹在胳膊底下，“里面能拧就行。”

陈冰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在路灯底下像一道细痕，但秦悦正好偏头，看见了。

秦悦没说话，低头踢了一颗小石子，石子蹦了两下滚到路边。

巷口，第一台拖拉机已经卸完货，慢悠悠开回来了。

车斗上坐着那个司机，经过林北身边的时候，他探出头来：“林老板，以后你这集市的货，需要拉的话喊一声。我们这几个兄弟车闲着也是闲着。”

林北摆了摆手，笑了一下：“行。”

那司机点了点头，加了脚油门，突突突远去了。

库房里的灯全亮了。

工人们来回搬着菜筐，有人喊“土豆到了”，有人应“放左边那排”，喊声混着引擎声，把巷子填得满满的。

林北把工具箱放回库房角落，在门口台阶上蹲下来，点了一根烟。

夜风把烟灰吹散了，混着新菜的泥土气息，从库房门口飘出来。

陈冰转身朝黑色轿车走过去，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她没回头，但走出去三步后停了一下：“明天早上胡辣汤，油条要现炸的。”

“行。”

她弯腰钻进驾驶座，车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不轻，“咔”一声。

秦悦站在路灯底下，把羽绒服拢了拢：“那我也走了。明天早上来盯半天。”

“行。”

白色SUV的尾灯亮了一下，拐出巷口，汇入县城主干道稀疏的夜车流。

青砖地上只剩一排散落的脚印和几颗被碾碎的花生米壳。

一个年轻工人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林哥！菜全到了！一筐没少！”

林北把烟按灭在台阶沿上。

“行，收工。”

他站起来，往库房里面走。

经过那排刚卸完的菜筐时，他弯腰拎起一棵白菜，在手里颠了颠，又放回去。

菜叶子还带着露水，凉丝丝的，沾了他一手湿。

街上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狗叫。

手机震了一下。陈冰发来的消息：“张大富不会再来了。”

林北看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下，没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靠进库房角落那把旧折叠椅里，伸直了腿，闭着眼。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新菜和泥土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进这间刚刚亮起灯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