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八百就八百，签合同（1/2）

整个市场安静了。

卖豆腐的大姐张着嘴，豆腐筐都歪了。

卖菜的老头手里的称杆子“当啷”掉在地上。卖鸡鸭的大姐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一只没杀完的鸡。

钱老三的腿开始抖了。

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从嚣张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青。

他往后挪了半步，鞋底踩在一颗土豆上，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进了那堆滚了一地的土豆中间。

金链子歪到一边，花衬衫上全是泥印子。

林北踩着一颗圆滚滚的土豆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那颗葵花籽还夹在指尖。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日光灯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钱老板，刚才那个价，你还报不报了？”

钱老三仰头看着他。

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他后背抵着水泥台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八、八百。就按市场价，八百。”

“八百？”林北歪了歪头，“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人好说话。八百就八百。签合同。”

“签！马上签！”钱老三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打给市场管理处的，“把合同拿过来！现在就拿！快！”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

陈冰还站在那儿，羽绒服的拉链已经拉下来了，露出半张脸。

她的嘴唇弯着，眼底那层冷意早就散了，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北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那袋葵花籽，递过去。

“要不要来一颗？”

陈冰伸手，从他手心里捏起一颗葵花籽，剥了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行。”

“还行就是好。”林北把葵花籽的袋子揣回兜里，“走吧，等会儿签合同。”

他刚转过身，钱老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弯着腰，双手捧着那份刚送来的合同，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林、林哥，合同在这儿，您过目。”

林北接过合同，扫了两眼，递给陈冰。

陈冰接过去，快速翻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问题。”

林北从兜里掏出笔，在签字栏写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但笔划有力，纸面都透了过去。

他把合同折好，揣进兜里，朝钱老三笑了笑。

“钱老板，以后你这条街上的事，我会常来。”

钱老三的脸白了一阵，又红了一阵，最后只剩下点头的份。

“是、是。林哥您随时来。”

林北跨上电驴，拍了拍后座。

陈冰坐上去，手搭在他腰侧。

电驴的链条嘎吱嘎吱响起来，拐出市场大门，汇入主街的车流。

日头升起来了，把老街的青砖晒得暖洋洋的。

身后那几个壮汉还在慢慢爬起来，有人正把翻倒的肉案扶正。

钱老三站在市场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合同的复印件，后背的汗把花衬衫洇湿了一大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电驴拐过街角，林北的声音被风送过来。

“师娘，你刚才站那儿不说话，挺有气势。”

陈冰没回答。

但她搭在他腰侧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那套合租房在县城老居民区三楼，两室一厅，陈设简单。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餐桌，灶台在小厨房里，水龙头拧开的时候会“咔咔”响两声。

林北把电驴停在楼下，拎着从市场带回来的两把青菜和一袋面粉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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