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县城考察遇狗眼（2/2）

市场不小，铁皮棚子搭的，顶棚透光，里面摆了二三十个摊位。

卖鸡鸭鱼肉的、卖蔬菜水果的、卖干货调料的，挤得满满当当。

地上湿漉漉的，混着菜叶子、鱼鳞和不知道什么水渍。

最里面有一个摊位空着，位置不错，靠主通道，旁边是肉摊，对面是菜摊。

林北在摊位前面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正蹲在肉摊后面剔骨头。

他一米七出头，肚子圆滚滚，脖子上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看见林北拍照，他放下手里的剔骨刀，站起来。

“你谁啊？”

林北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他一眼。

“北咨询的。来看看摊位。”

“北咨询？没听过。”胖子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身后的陈冰身上，在她米白色的羽绒服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她的脸上。

陈冰的领口拉下来了，露出半张脸。

皮肤白，眉眼清冷，扎着低马尾，那截露出来的脖颈在早晨的冷光里白得晃眼。

胖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转回林北身上。

“你想租摊位？”

“对。”

“空的那个？”

“对。”

胖子笑了，那笑容不怎么友善。

他走到那空摊位前面，拍了拍水泥台面，拍了拍铁架子，然后用脚踢了一下台面底下的破木板。

“这个位置，一个月三千。”

林北挑了挑眉。

“三千？旁边那些摊位多少钱？”

“一千二。”胖子不紧不慢地说，“但这个位置不一样，正中间，旁边是主通道，客流量大。三千，不讲价。”

陈冰的眉头皱了一下。

“市价的租金才多少，你报三千？”

胖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这位妹妹，你不懂做生意的门道。好位置有好位置的价，你要是嫌贵，那边角落还有个位置，一个月八百，你租不租？”

陈冰的脸沉了下来，正要开口。

林北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不重，但稳。

陈冰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北没看她。

他笑眯眯地看着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把葵花籽，剥了一颗，扔进嘴里，慢悠悠嚼着。

“老板贵姓？”

“姓钱，行三。这条街的人都叫我钱三哥。”胖子双手叉腰，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你一个小咨询公司的，跑我这市场来租摊位，你拿什么做生意？”

林北又剥了一颗葵花籽，嚼了两口，把壳吐在旁边的水泥台面上。

“钱老板，你这摊位，上个月租金还是八百。怎么到我这儿就变三千了？”

钱老三的笑容收了半寸，但很快又堆起来了。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行情涨了。”

“行情涨了？”林北把葵花籽壳在手指间转了转，“那你怎么不涨旁边那几家？我进来的时候问过卖豆腐的王姐，她一个月交一千，上个月和这个月一样。”

钱老三的脸色沉了一下。

“她那是老合同，你跟我不熟，按新合同走。”

“新合同？你市场管理处有备案吗？租金调整得有通知公示吧？”

钱老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他妈查户口呢？我说三千就三千，你租不起就走，别在这磨叽。”

旁边几个摊主看了过来，目光在林北和钱老三之间来回扫。

有人低下头假装收拾摊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

陈冰站在林北旁边，她的手还被他按着腕子，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很稳，一点没松。

她没再开口，但她看见林北嘴角那点笑意还在，可眼底的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凶狠，是一种平静到让人发冷的东西。

林北把手里那把葵花籽的袋子换到左手，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拨了个号码。

他按了免提，把手机举在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北地口音，粗声粗气的：“喂？”

“老周，我在莲花县。你知道钱老三不？就是管农贸市场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知道。那孙子是个刺头，但也是个纸老虎。怎么，他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