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粒花生米（2/2）

王富贵整个人陷进去，花里胡哨的polo衫上全是黑泥，金链子歪到一边，头发上的发胶被臭水泡化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淤泥太滑，双手撑了两下又滑倒了，整个人在臭水坑里扑腾，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

卖豆腐的王婶笑得豆腐刀都拿不稳了，老李头的扳手从手里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

赵师傅笑得趴在案板上直拍桌面，连站在旁边的秦悦都没忍住，弯下腰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北坐在马扎上，把手里最后一颗花生米剥好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死水坑旁边，低头看着还在泥水里扑腾的王富贵。

“王老板。”他的声音不大，但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要砸我的桌椅，桌椅还没到呢。你要是着急，等桌椅到了，欢迎你带人来砸。不过下次来之前，记得多带几个人。”

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颗还没剥的花生米，在手里颠了颠：“这几个人不够用。”

王富贵仰着头，满脸黑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北转过身，朝秦悦招了招手：“图纸拿好，去施工队那边看看排水线路挖到哪儿了。”

秦悦收起笑容，从马扎上拿起图纸，跟在他身后。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臭水坑里挣扎的王富贵，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跟上去了。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视频，有人在笑，有人在讨论刚才那三颗花生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修车的老李头蹲下来捡起扳手，朝旁边的王婶说了一句话：“这个小林，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婶笑着摇了摇头，把豆腐刀收进围裙里，转身回了摊子。

围观的街坊们散了之后，林北蹲在死水坑旁边刷鞋。

人字拖上全是黑泥，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又用刷子刮了两下。

秦悦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那卷图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王富贵还会不会来？”

“会。”林北把鞋晾在台阶上，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他回去一打听，就知道我是谁了。”

秦悦没问“你是谁”这种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工地里面走：“那我去让施工队把排水线路改了。”

傍晚六点多，林北正在春柳巷院子里晾人字拖，巷口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是面包车，是一辆黑色奔驰，车身擦得锃亮，停得规规矩矩。

车门打开，王富贵钻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夹克，头发重新梳过，脸上的泥洗干净了，但那片摔进水坑留下的淤青还在颧骨上挂着。

他手里拎着两瓶茅台和一提茶叶，包装盒扎着红绳，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他站在院门口，没敢直接进来，搓了搓手：“林、林哥，您在呢？”

林北光着脚坐在小板凳上，正拿抹布擦那双人字拖的鞋带。

他抬起头看了王富贵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王老板，你这大晚上的，拎着酒来我家，是想请我喝茶还是想砸我的桌子？”

王富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赶紧把茅台和茶叶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弯着腰鞠了一躬：“林哥，我白天是瞎了眼，不知道您的底细。回去之后我找人打听了，才知道您是连省城陆老爷子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那几万块的桌椅赔偿我双倍出，集市那边的摊位费我按最高标准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