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人字拖踩碎大理石（2/2）

他扶着墙往上撑了一下，又滑下去了，膝盖磕在碎渣子上，闷哼一声，再没动弹。

林北走到金链子面前，停住。距离不到一米。

金链子的后背紧贴着沙发靠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那条金链子歪在一边，花衬衫的领口敞着，胸口一片汗湿，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林北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百元大钞，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金链子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又捡起一张，又一张，把那散落的二十万一张一张码好，码得整整齐齐。

“金老板。”他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这钱你先收着。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王大妈和那十几家老街坊的钱，一分不少打到他们卡上。”

他把最后一张钱码好，直起身，看着金链子。

“要是少一分，我就把这层楼的裂缝再扩大一圈。你猜楼下的公司会不会上来找你？”

金链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会。”

“那你还不打电话？”

金链子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划开。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财务的电话，拨了过去。声音哑得像砂纸。

“老、老张，把那个...把金利源账上所有的钱都转出来。按名单转，一家不少...对，现在就转…”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看着林北，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转、转好了。”

林北点了点头。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掐灭在茶几边缘，转身朝门口走。

人字拖踩过满地碎大理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经过那个女人身边的时候，她缩在墙角，光裸的脚趾在碎石渣子上轻轻蜷着，吊带裙的肩带还滑在手臂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林北没停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金链子。

“金老板，你这写字楼的地板质量不行。回头换个结实点的。”

金链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林北的脚步声，人字拖踩在厚地毯上，声音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光头还跪在地上没起来，另外几个内保靠墙缩着，手里的橡胶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放下了。

那堆散落的百元大钞还码在茶几上，边角沾着大理石粉末。

那个女人终于伸手把肩带拉了上去，光着脚踩过碎渣子，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金链子。

“金、金总，你没事吧？”

金链子没回答。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雪茄早就灭了，烟灰糊在裤裆上，但他连拍都忘了拍。

他盯着那满地裂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他妈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