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至尊令（2/2）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收了，像水面上那层油花被风吹散了，露出了底下黑沉沉的水。

“赵局长，你说我非法经营。证据呢？”

赵德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抖了抖，展开：“你名下北咨询，经营范围是信息咨询、市场调查、企业管理。

但你们近期承接了第三纺织厂的改制方案、老糖厂的扩建工程规划、还有一批养生药膳的配方研发。”

他把文件举起来，上面的公章红得扎眼，“这三项业务，全都超出了你的经营范围。按照《市场主体登记管理条例》，你这是超范围经营。”

林北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起头看着赵德彪，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了：“赵局长，你这份文件，是今天早上才打印的吧？”

赵德彪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文件什么时候打印不重要，内容属实就行。”

林北没接话。

他从旧迷彩的侧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小盒子，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表面没有花纹，也没有标识，只有在光线下能看到极细微的暗纹，像是什么东西在铸造时压进去的。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一块令牌。

玄铁铸的，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字，笔画刚硬，入骨三分。

那个字林北认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最后三个数字他还认得清楚。

他把令牌举起来，对着赵德彪的方向。

赵德彪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脸上揭下来一层皮。

“你、你…”赵德彪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刮过，他看着林北手里的令牌，看着他指腹按着的那道刻痕，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某个只在内部文件里见过的传说，想起了那块只在传闻中流传的暗黑玄铁令，想起了雷岗岭最深处那几间没有编号的监室。

他的后背一下子被冷汗浸透了。

林北把令牌收回盒子里，扣好，揣回兜里。

他看着赵德彪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声音不高不低：“赵局长，你回去告诉陆天宇。北咨询的药膳配方，有国药准字批文，有临床备案，有完整的生产许可链条。你查不到问题。”

赵德彪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了两声，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

就在这时，巷口又传来引擎声。

但不是三辆了，是七八辆，清一色的黑色红旗轿车，车头插着小小的红色旗帜，车轮碾过春柳巷的青砖地面，一辆接一辆地停了进来。

最前面那辆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步伐稳健。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全是便装，但站姿和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赵德彪看见那个男人的一瞬间，腿就软了。

他认识那张脸，青山市谁不认识。

省城最高巡视组组长，周正清。

只出现在市里会议记录和内部通报里的人，此刻就站在春柳巷的青砖地面上。

赵德彪的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在了身后的车门上，脑袋磕在车窗框上，发出闷响。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周正清走到林北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林北，你师父的事，我听说了。令牌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说完，转过身，看着赵德彪，看了一眼赵德彪手里那份还举着的文件，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抱着文件夹的执法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