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陈冰的深夜查岗（2/2）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

“明天我让财务拨一笔款到北咨询账上。”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年底之前不会催你还。”

林北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垂滑到她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阴影，又滑回她眼睛上。

“陈冰，你这样搞，我以后可就不还了。”

“那你就不还。”她站起来，睡裙的裙摆在她起身的动作里晃了一下，那截大腿根的白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她端着空碗走到门口，拉开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图纸画完了早点睡。”

“行。”

“明天早上想喝粥。”

“行。”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走远的脚步声，轻而稳，踩在木地板上，越来越远。

林北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他笑了笑，把那卷图纸重新摊开，咬着铅笔头继续画那条虚线。

红豆沙的甜味还在舌尖上，混着一点点陈皮的回甘。

窗外春柳巷的老路灯昏昏沉沉地亮着。

远处传来谁家电视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他画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画图。

第二天一早，林北送陈冰去了公司，转头就骑着那辆破三轮往青山市西郊的中药材批发市场赶。

消息是耗子昨晚上打电话告诉他的。

青山市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商“同德堂”资金链断了，仓库里压了一批野生药材，准备低价清仓回笼现金。

耗子以前在药材市场拉过货，认识里面的管事，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林北。

“北哥，那批货量大，但品相一般，没什么人要。你要是感兴趣，赶紧来，价格好谈。”

林北到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同德堂的仓库在批发市场最里面，铁皮棚子搭的，光线不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草药混着潮气的味道。

门口停着两辆小货车，几个搬运工正往车上装货，看那架势已经卖出去不少了。

管事的姓马，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断了腿又粘上的眼镜。

他看见林北骑着三轮车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双解放鞋和旧迷彩，嘴角撇了一下。

“你就是耗子介绍来的？要买药材？”

“对。”林北下了车，把车锁好，跟着老马往里走。

仓库很大，货架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堆满了各种药材。

黄芪、当归、党参、枸杞，全是常见货。

但林北的目光没停在这些上面，他往里走了几步，在角落一个积灰的木架子前停住了。

那上面堆着一捆捆灰扑扑的树根状东西，个头不大，表皮皱得像老人脸上的褶子，歪歪扭扭地挤在麻袋里，看着跟普通树根没什么两样。

林北伸手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堆怎么卖？”

老马走过来看了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堆是野山参，品相太差了，没人要。

你买回去也没用，炖汤都嫌柴。”

“野山参？”

“对。”老马用脚尖踢了一下麻袋，“去年从长白山那边收的，说是老山参，但你看这品相，歪瓜裂枣的，又瘦又小，一看就是参龄不够，白瞎了那点名气。

我按统货价收的，本来想加点价转手，结果挂了半年没人问。”

林北没说话，又拿起一根，对着铁皮棚顶透下来的光看了看。

表皮上的纹路细密而深，芦头粗短，须根盘结紧密，根须末端的珍珠点粒粒饱满。

他把参须掐了一小段放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极淡的辛香从舌尖漫开，带着一丝回甘。

他嚼了五秒，然后把参渣吐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