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用啤酒瓶教你做人（2/2）

他看见前面三个人的下场，腿已经软了。

包厢里密集的骨裂声闷闷地响了好几声，听着不像打架，倒像有人在折枯树枝。

那声音闷而脆，在昏暗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到两分钟，七八个黑T恤全趴下了。

有的抱着胳膊蜷在地上，有的捂着胸口靠在墙根，还有两个叠在一起横在茶几旁边，把果盘和花生米碾了一地。

那个领头的光头蹲在角落里，额头的血顺着脸往下淌，把蝎子纹身染成了暗红色。

包厢的地毯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被打翻的酒液。壁灯的光照在那摊狼藉上，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反光。

林北站在包厢中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他脚边躺着最后那个被他一脚踹翻的黑T恤，那人侧身蜷着，捂着小腹，连哼都哼不出声了。

他转过身，朝崔少杰走过去。

崔少杰的后背已经贴在了包厢最里面的墙上。

他的腿在抖，抖得裤管都在晃。

棒球棍还攥在他手里，但握法已经从刚才的“扛着耍帅”变成了“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崔家的人！我堂哥是崔洪伟！你知道崔洪伟是谁吗？！”

林北走到了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崔少杰手里的棒球棍，然后伸手，轻轻一抽，就把他手里的棍子抽走了。

崔少杰的手空了。

他像一只被拔了钳子的螃蟹，整个人缩在墙根，目光在满屋子趴着的兄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又落回林北脸上。

“崔洪伟？”林北把棒球棍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知道。上回在八里铺，他请我吃了一巴掌。”

崔少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北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崔少杰那头梳得油光发亮的头发。

他的动作不重，但稳，五指像钉子一样扣在头皮上，把崔少杰整个人从墙根拉了起来。

崔少杰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怪叫。

他想挣扎，但头皮被揪住的感觉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扯没了，只能张着嘴，两只手徒劳地拍打着空气。

林北把他往前一带，朝那张茶几走去。

茶几上还摆着没喝完的酒瓶和翻倒的果盘，碎玻璃茬子铺了一小片。

林北按着他的后脑勺，不紧不慢地往下压。

崔少杰的脸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那张白净的脸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茶几表面的碎玻璃上。

“唔...！”

他的脸紧贴着玻璃茬子，嘴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

额角被划了一道细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流。

林北弯着腰，低头看着他那张被按在玻璃上的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人聊天气。

“崔少，你刚才说要教我怎么做人？”

崔少杰的脸在玻璃上蹭着，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倒是那串含混的呜咽里隐约能听出“我错了”三个字的轮廓。

林北没松手。他把吸到尽头的烟从嘴上拿下来，随手按灭在了茶几边缘，烟灰轻轻散落。

“那你记住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青山市的夜场，你动不了。回去告诉崔洪伟，他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八里铺找我。”

他松开了手。

崔少杰整个人像一袋湿水泥一样瘫在了茶几旁边，后背抵着沙发脚，脸上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把印花衬衫的领口染花了一大片。

他蜷在那儿，嘴里还在嗬嗬地喘着气，说不出完整的字。

林北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