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仓库这边有点事,我看看(2/2)
第二枚硬币卡在了配电箱的继电器上,仓库的灯会忽明忽暗。
第三枚——他留着了。
林北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三个小铁罐,是他在八里铺自己做的烟雾装置。里面装着干冰和几种草药粉末,遇热会冒出浓烟,味道刺鼻,但不伤人。
他把铁罐分别放在三个角落,用烟丝搓成的引线连在一起。
一切就绪。
他走到仓库二楼的监控室,推门进去。值班的保安老周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呼噜声震天响。
林北没叫醒他,从墙上取下一套备用保安服,套在身上。衣服大了两号,裤腿拖在地上,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他对着一块碎玻璃照了照,活像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鬼。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手电,拍了拍,灯亮了,忽明忽暗的,跟鬼火似的。
“行了。”他嘴角勾了一下,走出监控室,消失在货架的阴影里。
凌晨两点十分。
仓库后墙外的小路上,一辆白色丰田普拉多熄了灯,停在树荫下。
车里坐着三个人。
开车的叫阿坤,三十出头,平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蝎子。他是林逸飞从省城地下势力找来的“专业人士”,专门干放火、砸场子这种脏活。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刀疤脸——就是之前被林北敲了五十万的那个青山市地头蛇。
后座是一个瘦高个,戴着黑口罩,怀里抱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汽油瓶和打火机。
“疤哥,这地方你踩过点没?”阿坤压低声音。
刀疤脸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有点发紧:“踩过。保安就两个人,一个在监控室睡觉,一个在大门口看手机。翻墙进去,从东侧门走,绕过货架,最里面就是那批货。”
“那个林北呢?”
刀疤脸的手抖了一下。
“听说是个司机。开车的。”
“开车的你怕什么?”
刀疤脸没说话。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仓库里,那个穿着黑衣服、笑眯眯看着他的男人。还有那五十万。
“我不怕。”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阿坤哼了一声,拉开车门。
三个人翻过围墙,落地的时候,阿坤的脚踩在了一块碎玻璃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小声点!”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三个人贴着墙根,猫着腰,从东侧门溜了进去。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
应急灯的光线昏暗,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蚕丝、化学药剂,还有一点点……烟味?
阿坤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儿?”
刀疤脸也闻到了。不是香烟的味道,是那种烧糊了的草药味,又苦又冲。
“管他什么味,快走。”
三个人摸黑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
走到第三排货架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灭了。
漆黑一片。
三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
“怎么回事?”瘦高个的声音在发抖。
“可能是声控灯。”阿坤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货架,什么都没有。
又扫了一圈。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扫到第三圈的时候,光柱照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人。
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保安服,裤腿拖在地上,帽子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里。他靠在一排货架的尽头,手里拎着一个破手电。
手电没开。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谁?!”阿坤的声音拔高了。
那个人没动。
阿坤把手电光对准他的脸。
光照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个人的手电突然亮了。
不是照向他们的方向,是照在他自己的脸上。
惨白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像死人一样。眼睛凹进去,颧骨高耸,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啊——”
瘦高个第一个叫了出来,手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汽油瓶哐当哐当滚了一地。
刀疤脸的腿开始抖。
阿坤咬着牙,把手电光固定住,死死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还在笑。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灯就亮一盏。但亮的不是正常的白光,是那种惨绿色的应急灯光,把人影拉得像鬼魅。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仓库里响起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
是笑声。
很轻,很飘,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呵呵呵……”
三个人的脸全白了。
“你、你是谁?!”阿坤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人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帽子底下露出半张脸。
惨白的皮肤,狭长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瘦高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鬼、鬼啊——”
刀疤脸转身就跑,跑了两步,撞在货架上,额头磕破了皮,血流了一脸。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裤裆又湿了。
阿坤站在原地,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但咬着牙没跑。
“你、你装神弄鬼!我不怕你!”
“不怕?”
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次他走得更慢,每走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踩在水里。
阿坤低头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滩水。不是水,是那种黏糊糊的、冒着白烟的液体,正在从货架底下慢慢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