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三层（1/2）
林北拿着报到单，溜溜达达去找地下三层的仓库。
陈氏大厦地上二十八层，地下三层。
地下一二是停车场，地下三层……说好听点是仓库，说难听点就是垃圾堆。
林北坐货梯下去，电梯门一开，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咳、咳咳……”
他扇了扇鼻子，往里瞅了一眼。
好家伙。
这仓库少说上千平，堆满了各种废旧设备、破纸箱子、生锈的铁架子。灯光昏暗，头顶几根日光灯管忽明忽暗，跟鬼片现场似的。
角落里有个小房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
林北走过去一看，三个保安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斗地主。
一个秃顶的中年胖子，一个瘦得像麻杆的老头，还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脸痘。
三个人叼着烟，桌上扔着几块钱的零钱，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皮。
“三位，新同事报到。”林北敲了敲门框。
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秃顶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一皱：“你就是新来的保安？”
“对。”
“叫什么？”
“林北。”
“得，又是一个被发配来的倒霉蛋。”秃顶胖子嗤笑一声，扔下手里的牌，“我是这儿的队长，姓马，叫我马哥就行。这俩是老王和小刘。”
瘦老头老王冲林北点了点头，一脸痘的小刘则好奇地打量着他那身迷彩服。
马哥从抽屉里翻出一套保安制服扔过来，上面全是褶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穿上这个，从今天起，你负责看守C区。”
“C区在哪儿？”
马哥指了指仓库最里面，那片黑漆漆的角落。
“那片废料堆，全是陈年积压的破烂。陈总交代了，这批料价值不菲，让你重点看管。”
林北看了一眼那片黑咕隆咚的角落，又看了看马哥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了。
师娘这是故意整他呢。
价值不菲？真值钱的东西能扔地下三层落灰？
分明是给他穿小鞋。
不过林北压根没当回事儿，笑嘻嘻地把制服套上。
这制服明显是别人穿过的，大了一号，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更显得像个农民工了。
“行，C区就C区。有凳子没？给我搬一个，我坐着看。”
马哥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自来熟。
“那边有个破椅子，你自己搬。”
林北溜溜达达走过去，在C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
仓库里本来就闷，烟味散不出去，没一会儿整个C区都是烟。
马哥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新来的嘛，先给个下马威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北在那儿坐了一上午，除了几窝老鼠，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哥扔给他一个盒饭。
林北打开一看，白菜炖粉条，连块肉都没有。
“就这？”
“有得吃就不错了。”马哥冷笑，“地下三层的人，就这待遇。你要不乐意，可以自己出去吃。”
林北没跟他计较，三两口扒拉完盒饭，继续坐着抽烟。
下午两点多，仓库里来了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来。
女人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盘着头发，胸前挂着一个工牌——财务部副总监，李曼。
她身材高挑，职业裙包裹着浑圆的臀部，白衬衫扎在裙子里，腰身纤细，胸前的弧度让人移不开眼。
林北靠在破椅子上，叼着烟，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心里给打了个分。
九分，扣一分是因为那张脸有点刻薄。
李曼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保安，径直走到C区那堆废料前，掏出手机拍照。
马哥屁颠屁颠跑过来，一脸谄媚：“李总监，您怎么下来了？有什么吩咐？”
“总部来人盘点固定资产，这批废料要报废处理。”李曼头都没抬，语气冷冰冰的，“我拍几张照片，做个记录。”
“好好好，您随便拍。”马哥点头哈腰。
李曼拍了几张照片，转身要走的时候，目光扫到了角落里的林北。
她皱了皱眉，看着马哥：“新来的？”
“对，今天刚报到。”
李曼上下打量林北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地下三层本来就够乱了，还招人？陈总怎么想的？”
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从头到尾，没跟林北说一句话。
林北也不在意，继续抽他的烟。
下午四点多，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是个男的，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公司高管。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男，手里拎着公文包。
“马队长，”大背头站在仓库门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这批废料今天必须清点完毕，明天总部的人要来核查。你们几个晚上加个班，把C区所有的东西搬到B区去。”
马哥脸一苦：“刘总，C区东西太多了，就我们四个人，搬到明天早上也搬不完啊。”
“那是你们的事儿。”刘总不耐烦地摆摆手，“搬不完就通宵搬。反正明天一早我要看到C区干干净净。”
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多一秒都不想在这破地方待。
马哥脸色铁青，转过头瞪着林北：“还愣着干啥？干活！”
林北把烟头掐灭，慢悠悠站起来。
“马哥，这活儿不该我们干吧？我们是保安，又不是搬运工。”
“少废话！”马哥一瞪眼，“叫你干你就干！新来的还挑三拣四？”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倒不是怕这个秃顶胖子，就是想看看，师娘到底想整他到什么程度。
四个人开始搬东西。
这些破设备少说几百斤，三个人搬都费劲。马哥和老王、小刘三个人抬一台，累得跟孙子似的。
林北一个人扛一台，轻轻松松，跟扛棉花似的。
马哥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搬了两个小时，林北一个人干的活儿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多。
马哥的脸色慢慢变了，从开始的轻视，变成了一点小小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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