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姜汤（2/2）

她点点头，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嗯……以前，差点淹死过。”这倒不全是假话，小时候学凫水，确实呛过好几次。

阿幼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她就不怕。”阿幼朵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她水性很好，像鱼一样。以前夏天，总拉着我偷偷去镜湖……”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面的话淹没在渐起的晚风中。

云瑶攥紧了被子的一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她当然记得。那些炎热的夏日午后，清凉的湖水，还有阿幼朵被她泼了水后，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些记忆，曾经是她最珍贵的宝藏。如今，却成了扎在心口的刺。

“圣女大人，”云瑶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您……很思念月娆姑娘吧？”

阿幼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只留给云瑶一个沉默而孤寂的侧影。

思念？

何止是思念。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融进血液里的痛楚和悔恨。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

但这些，她不可能对一个“替身”说。

“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阿幼朵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她转过身，不再看云瑶，“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框的时候，云瑶鬼使神差地，又追问了一句：

“如果……如果今天掉下去的是月娆姑娘，您也会这样跳下去救她吗？”

话一出口，云瑶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也太危险了。

阿幼朵的脚步顿住了。

她停在门口，背对着云瑶。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僵硬。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云瑶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发怒的时候，阿幼朵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重量：

“我会。”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决绝：

“就算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

偏房里彻底暗了下来。

云瑶独自坐在黑暗中，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白瓷药瓶。瓶身似乎还残留着阿幼朵指尖的温度。

阿幼朵最后那句话，像一口沉重的大钟，在她心里反复撞击、回荡。

“就算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五年前，你真的愿意为我跳下刀山火海……

那为什么，最后把我推下悬崖的人，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