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酒场（下）（1/2）
昏黄的魔导灯在头顶摇曳，岩石墙壁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干燥的石屑味——这不是残光镇的晨光大厅，是铁峰城贸易区的临时石屋。卡提西娅在一阵撕裂般头痛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呆滞，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领主大人，你醒了？”莉娅端着一碗温水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欣喜与几分忍俊不禁，“你都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卡提西娅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刚一动身，头痛就剧烈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又躺回了石床上。“两天……”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依旧迷茫，“我……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莉娅把温水递到她嘴边，轻声道：“你那天在铁砧酒吧喝得太多了，抱着酒坛不撒手，最后直接醉晕了过去，还是科尔把你背回来的。”她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喝醉了之后可有意思了，一会儿大喊‘喝酒！不醉不归’，一会儿又念叨‘残光镇的麦浪比石头好看’，还抱着科尔的胳膊说要给他颁‘最能喝护卫奖’，格罗尔头目他们都快笑疯了。”
“……”卡提西娅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烫得吓人。零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滚烫的烈酒滑过喉咙的灼烧感、矮人们的欢呼喝彩声、格罗尔举着酒碗敬酒的豪爽模样、还有自己抱着酒坛胡言乱语的蠢态……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身为残光镇的领主，精灵一族的星冠后裔，向来以冷静、优雅自居，哪怕面对25级的腐浊巨熊都能从容指挥，却在一群矮人面前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这简直是她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
“我……我真的那么说？”卡提西娅捂着脸，声音里满是绝望，连喝口水都觉得不自在。
“千真万确。”科尔从门外走进来，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过领主大人，你喝醉了之后特别豪爽，那些矮人都特别佩服你，说你比那些高傲的精灵强多了，现在整个贸易区的矮人都知道你了，见到我们都主动打招呼呢。”
橡木也跟着点头：“是啊领主大人，今天早上我去打水的时候，还有矮人主动给我塞了块烤兽肉，说以后都是朋友了。格罗尔头目更是每天都来问你醒了没有，说你醒后要帮你引荐去见长老会。”
“格罗尔头目？”卡提西娅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材魁梧、手臂带疤的矮人矿工头目。她记得那天格罗尔一开始还对她充满敌意，最后却因为喝酒和她称兄道弟，没想到他还真的放在心上，要帮她引荐。
“没错，就是他。”莉娅说道，“格罗尔头目说，他已经跟几个相熟的长老打过招呼了，尤其是负责矿脉的莫林长老，听说你能用自然魔法净化腐浊，特别感兴趣。不过他也说了，长老会里有几个保守派，可能会反对和异族交易，让你做好准备。”
卡提西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尴尬，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丢脸已经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机会，和矮人王国达成交易，为残光镇换来过冬的暖石和铁矿。格罗尔的引荐是难得的契机，绝不能错过。
“我知道了。”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莉娅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帮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再拿点干粮过来，我洗漱一下，正好等格罗尔头目过来。”
莉娅和科尔立刻行动起来。卡提西娅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淡绿色长袍，长袍外层罩着格伦金打造的轻型符文皮甲，额间的荆棘冠冕泛着柔和的翠光，遮住了酒后残留的红晕，又恢复了精灵领主的优雅与沉稳。只是偶尔牵动太阳穴，还是会传来阵阵头痛，提醒着她两天前那场酣畅淋漓却又狼狈不堪的豪饮。
刚整理好衣物，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格罗尔洪亮的声音：“卡提西娅领主，你醒了吗？”
卡提西娅连忙起身开门，只见格罗尔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名矿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块烤得金黄的麦饼和一罐矮人蜂蜜。“格罗尔头目，劳你费心了。”卡提西娅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感激。
“客气什么！”格罗尔大步走进石屋，把布袋子往石桌上一放，“你可是我们铁砧酒吧的‘酒中豪杰’，帮你引荐是应该的。这是我家老婆子烤的麦饼，还有一罐蜂蜜，你刚醒酒，吃点甜的垫垫肚子，对肠胃好。”
卡提西娅看着石桌上的麦饼和蜂蜜，心中泛起一股暖流。矮人虽然固执排外，却也最讲义气，一旦认可了一个人，就会真心实意地对待。“多谢格罗尔头目，让你破费了。”
“不算破费！”格罗尔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拿起一块麦饼啃了起来，“我已经跟长老会的莫林长老、多姆长老打过招呼了，他们都是务实的人，知道矿脉的情况紧急，也听说了你带来的烈酒有多好，都同意见你一面。不过那个老顽固加林长老肯定会反对，他最看不起异族，总说矮人能解决所有问题，你到时候可得沉住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卡提西娅点了点头，心中早有准备：“我明白。这次去见长老会，我打算主动提出用残光镇的提纯烈酒，加上自然魔法净化矿脉，来换取贵国的暖石和铁矿。只要能帮他们解决矿脉的难题，相信就算有保守派反对，长老们也会权衡利弊。”
“好主意！”格罗尔眼睛一亮，“莫林长老就是负责矿脉的，最近因为腐浊的事头发都快白了，你要是能真的净化矿脉，他肯定第一个举双手赞成。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你毕竟只有21级，自然魔法的净化效果能行吗？矿脉里的腐浊越来越严重，连50级的符文大师都没能彻底解决，你……”
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21级的自然法师，在矮人王国随便一个战士面前都不够看，更别说解决连高阶符文大师都头疼的矿脉腐浊问题。卡提西娅对此早有考量，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用麻布包裹的矿石——这是她之前在黑刺林清理腐浊狼时，顺手采集的一块被腐浊侵蚀的岩石，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腐浊气息。
“格罗尔头目，你看。”卡提西娅解开麻布，露出那块发黑的岩石，然后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自然之触”的能量缓缓注入岩石中。只见绿光蔓延之处，岩石上的黑色腐浊纹路渐渐消退，原本发黑的岩石慢慢恢复了灰褐色的本色，空气中的腐浊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格罗尔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这就净化好了？”他伸手拿起那块岩石，摸了摸表面，没有丝毫腐浊的黏腻感，反而带着一丝自然的温润气息，“我的天！比符文大师的净化符文还快！而且你这魔法，好像对腐浊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没错。”卡提西娅收回自然魔力，轻声解释道，“自然魔法的本质是生命与新生，而腐浊的本质是破坏与枯萎，两者天生相克。虽然我的等级不高，自然魔力的储量有限，但对付腐浊，却比同等级的其他魔法更有效。矿脉的腐浊虽然严重，但我可以通过“地脉共鸣”引导自然魔力，配合清浊草等草药，慢慢净化，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一定能解决矿脉的问题。”
格罗尔彻底放心了，拍着大腿说道：“好！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帮你说话了！走！我们现在就去长老会，正好莫林长老他们都在，趁加林长老还没来得及煽动其他人，我们赶紧把事情定下来！”
卡提西娅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破岩短剑，又让莉娅、科尔和橡木做好准备——虽然有格罗尔引荐，但长老会毕竟是矮人王国的核心决策层，难免会有意外发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一行人跟着格罗尔走出石屋，贸易区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矮人们三三两两地往来穿梭，有的背着工具去矿脉，有的在摊位上贩卖矿石和锻造品，看到卡提西娅一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热情地打招呼。
“卡提西娅领主，你醒啦！”
“领主大人，啥时候再给我们尝尝你的烈酒啊？”
“领主大人，祝你和长老会谈判顺利！”
和两天前刚来时的警惕、敌视截然不同，此刻的矮人们看向卡提西娅的眼神满是友善与亲切，甚至有几个年轻的矮人还主动凑上来，递上自家做的坚果和烤兽肉，热情得让卡提西娅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你那天的豪饮，真的让这些矮人彻底认可你了。”莉娅凑到卡提西娅身边，小声笑道。
卡提西娅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没想到，一场被迫的醉酒，竟然成了打破种族隔阂的纽带，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有用。
沿着贸易区的主干道一直往前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高达十米，由整块黑铁矿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和矮人英雄的浮雕，门口站着四名身材高大的矮人守卫。他们穿着铭刻着符文的黑色铠甲，手持巨大的符文战斧，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土系魔力，等级都在40级以上，比贸易区的守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里就是铁峰城的内城大门，只有得到长老会或国王陛下的允许，才能进入。”格罗尔对着卡提西娅解释道，然后走上前，对着守卫亮出了一块刻着铁砧图案的令牌，“我是矿工头目格罗尔，奉莫林长老之命，带残光镇的领主卡提西娅觐见长老会。”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卡提西娅一行人，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却没有阻拦。其中一名守卫对着格罗尔点了点头，然后推动石门，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内城的景象。
走进内城，卡提西娅瞬间感受到了与贸易区的不同。如果说贸易区的建筑是粗犷实用，那么内城的建筑就是宏伟壮观。街道两旁的房屋都是由巨大的白玉石砌成，屋顶覆盖着鎏金瓦片，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符文，每一座建筑上都悬挂着矮人王国的旗帜——一面绣着铁砧与战斧的黑色旗帜。
街道上的矮人大多穿着华丽的长袍或精致的铠甲，腰间佩戴着符文器具，气质比贸易区的矿工、工匠更加沉稳威严，等级也普遍更高，随处可见45级以上的矮人战士和符文工匠，甚至还有几名50级以上的高阶矮人，他们走过时，周身的魔力威压让卡提西娅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21级的她，在这样的环境中，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渺小而脆弱。每一次与高阶矮人的目光相遇，她都能感受到强烈的等级压制，额间的荆棘冠冕不得不泛出翠光，才能勉强抵御那股威压，维持住表面的从容。
“别紧张，有我在。”格罗尔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低声安慰道，“这些高阶矮人虽然实力强，但大多心思单纯，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价值，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卡提西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否则只会让长老们看不起，谈判也就更难成功。
一行人沿着内城的主干道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质宫殿——岩锤殿。这座宫殿依山而建，全部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高达数十米，屋顶是一个巨大的铁砧造型，殿门口矗立着两尊高达五米的矮人战士雕像，雕像手中握着巨大的战斧，气势磅礴，让人望而生畏。
岩锤殿门口站着八名矮人守卫，等级都在45级以上，为首的是一名50级的符文战士，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胸前佩戴着长老会的徽章，眼神锐利如刀，目光扫过卡提西娅时，带着明显的审视。
“格罗尔，这就是你说的残光镇领主？”符文战士开口问道，声音浑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一个21级的精灵法师，也敢来铁峰城谈交易？”
“布林队长，话不能这么说。”格罗尔上前一步，挡在卡提西娅身前，“卡提西娅领主虽然等级不高，但她的自然魔法能净化腐浊，还能酿出最好的烈酒，这都是我们矮人现在急需的。莫林长老他们都已经同意见她了，你就别拦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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