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选牛马（1/2）
残光镇的囚室周围环绕着三层荆棘藤编制的防御网，藤条上镌刻的压制符文泛着淡绿色微光，将里面的腐浊能量牢牢锁住——这里是卡提西娅特意为莫迪凯安排的居所，既保证他无法擅自逃脱，也能防止他的亡灵魔法惊扰镇民。
距离莫迪凯被带回残光镇已过半月，这半个月里，他恪守规则，从未擅自使用亡灵魔法，每日只是在囚室里闭目养神，偶尔会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阳光，翻阅雷恩送来的各种书籍、画本。镇民们对他的恐惧渐渐淡去，但依旧没人愿意靠近这片区域，只有荆棘守卫每日按时送来食物和水，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卡提西娅站在囚室门外，指尖拂过冰冷的黑石墙面，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思索。近日残光镇正值扩建的关键时期：西侧的农田需要开垦，北侧的魔导工坊要加盖新的锻造间，东侧的防御工事也得加固，可领地的劳动力却捉襟见肘——战士们要巡逻边境，侏儒们专注于魔导器械的研发，牛头人和猪头人的壮丁大多被派去砍伐木材、开采矿石，就连老弱妇孺都要帮忙晾晒粮食、编织绳索，处处都透着人手不足的窘迫。
她此次来探望莫迪凯，本是想了解一下他掌握了多少亡灵魔法的知识，却没料到，刚走到囚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声——不是莫迪凯的咳嗽声，也不是衣物摩擦的声响，反倒像是骨头碰撞石头的“咔嗒”声，夹杂着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领主大人，莫迪凯大人……一直很安分，没什么异常。”守在门口的荆棘守卫见她驻足，连忙上前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就是这几天，囚室里总有些奇怪的声音，但我们检查过，符文结界没有破损，他也没擅自施法。”
卡提西娅微微挑眉，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抬手示意守卫打开囚室的石门，厚重的黑石门将随着齿轮转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淡淡的、被符文压制过的腐浊气息扑面而来，却没有预想中的阴冷压抑，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整洁”。
下一秒，卡提西娅僵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卧槽？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对符文囚室的认知，也颠覆了她对亡灵法师的固有印象。
这间原本该是阴暗潮湿、堆满碎石的囚室，此刻竟干净得一尘不染：黑石地面被擦得锃亮，能映出头顶符文灯的微光；墙角原本堆积的废弃石料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甚至用碎石块垒出了一个简易的置物架；通风口处挂着一束不知莫迪凯从哪弄来的晒干的野雏菊，就连囚室角落的稻草堆，都被铺得平平整整，像是一张简陋却整洁的床。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竟是五具通体惨白的骷髅！
其中两具骷髅正拿着用荆棘枝捆扎的扫帚，一前一后地清扫着地面，它们的动作不算灵活，关节处“咔嗒咔嗒”作响，却异常认真，连石缝里的灰尘都用指骨一点点抠出来；一具骷髅蹲在墙角，正用一块磨平的黑石擦拭着墙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珍贵的艺术品；还有一具骷髅站在置物架旁，用两根细长的指骨，小心翼翼地将莫迪凯的破旧长袍、白骨法杖和几本书籍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将那本翻开的魔法典籍，页脚对齐了边缘。
最让卡提西娅目瞪口呆的是，莫迪凯正靠在稻草堆旁的石椅上，一脸惬意地闭着眼睛，而第五具骷髅则站在他身后，用两根粗壮的臂骨，轻轻按揉着他的肩膀和脖颈！
那骷髅的动作极其娴熟，臂骨的力度恰到好处，时而轻重揉捏，时而轻轻敲击，甚至还会根据莫迪凯的表情调整角度——莫迪凯原本因魔力反噬而紧绷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享受，活像是在贵族府邸里享受高级按摩师服务的老爷。
“咔嗒……咔嗒……”骷髅按摩的节奏均匀，骨头碰撞的声音在此刻竟显得格外和谐，配上扫帚清扫的“沙沙”声，构成了一曲诡异又魔性的“囚室劳作曲”。
莫迪凯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卡提西娅僵在门口、眼神震惊到近乎呆滞的模样。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猛地推开身后的骷髅，慌乱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挥了挥手：“领、领主大人！您听我解释！这不是您想的那样！”
他身后的骷髅被推得一个趔趄，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丝“茫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臂骨还保持着按摩的姿势，看起来格外滑稽。而那些正在打扫的骷髅，也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望”向门口的卡提西娅，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卡提西娅依旧僵在原地，脑海里的“卧槽”已经循环播放了十几遍。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在网文里见过操控亡灵烧杀抢掠的邪恶法师，见过用亡灵守护秘境的孤僻隐士，却从未见过……用亡灵打扫卫生、还给自己按摩的亡灵法师！这操作，简直刷新了她对亡灵魔法的认知下限！
就在莫迪凯以为自己要被当成“违规施法”处置，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时候，卡提西娅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的震惊渐渐褪去，冰蓝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亮起一道炽热的光芒，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又像是商人发现了宝藏。
牛马！
好牛马！
免费的好牛马！
卡提西娅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的目光扫过那五具站得笔直的骷髅和旁边的莫迪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她看着那两具握着扫帚的骷髅——多好的清洁工啊！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给工钱，只要稍微操控一下，就能把领地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再也不用让镇民们挤出时间搞卫生了！
她看着那具擦拭墙面的骷髅——多好的建筑工啊！搬砖、砌墙、清理建材，这些累活脏活它们全都能干，而且不知疲倦，效率绝对比人类壮丁还高，正好能解决领地扩建人手不足的问题！
她看着那具整理置物架的骷髅——多好的杂役啊！搬运物资、整理仓库、看管器材，甚至还能帮侏儒们搬运魔导零件，精准又细心，完全不用担心弄坏东西！
关键是——全免费！不用支付任何报酬，不用考虑食宿问题，更不用担心它们偷懒耍滑，只要莫迪凯愿意操控，它们就是永不停歇的劳动力！
卡提西娅的眼神越来越亮，看向莫迪凯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像是看待“宝藏供应商”一样的热切，甚至还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围着那几具骷髅转了一圈，时不时伸手戳戳骷髅的臂骨，感受着骨头的坚硬程度。
莫迪凯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原本慌乱的心情变得更加忐忑。他以为卡提西娅会愤怒于他擅自操控亡灵毕竟符文囚室的规则里写着“不得擅自使用亡灵魔法”，但对方好像不仅没生气，反而盯着他的骷髅看个不停，眼神里的热切让他有种错觉——领主大人不是想处置他，而是想把他的骷髅抢走……
“领、领主大人，这些骷髅……”莫迪凯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觉得囚室太脏了，住着不舒服，而且我魔力反噬的伤势总疼，所以才……才操控它们帮点小忙。”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卡提西娅的表情，生怕自己的解释会激怒对方。毕竟亡灵法师操控亡灵，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邪恶”的象征，哪怕只是用来打扫卫生，也可能被视为“亵渎生命”。
卡提西娅终于从“打量牛马”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她收敛了眼中的热切，恢复了领主的冷静与威严，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瞟一眼那些骷髅，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走到莫迪凯面前，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些骷髅，是你用亡灵魔法操控的？”
“是、是的。”莫迪凯点头，连忙补充道，“但我用的是最低阶的亡灵操控术，而且被符文束缚镣铐压制着魔力，这些骷髅的实力很弱，连普通的民兵都打不过，绝对不会伤害镇民！它们……它们只是些没有意识的骨头，只会按照我的指令做事。”
“没有意识？只会听指令？”卡提西娅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它们能做的，只有打扫卫生和按摩吗？能不能做别的？比如……搬东西、砌墙、整理仓库之类的？”
莫迪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卡提西娅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的。只要我给它们下达明确的指令，它们就能做任何简单的体力活，比如搬砖、搬运物资、清理场地之类的，而且它们不知疲倦，只要我的魔力能支撑，就能一直干活。”
“魔力支撑？”卡提西娅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你的魔力被束缚镣铐压制着，能支撑它们干多久？需要消耗什么吗？”
“不需要消耗任何东西，只要我集中精神操控就行。”莫迪凯解释道，“这些都是最低阶的骷髅兵，操控它们需要的魔力很少，以我现在的魔力储备，操控五具骷髅连续干一天一夜都没问题。而且它们本身不会消耗魔力，只要不被打碎，就能一直用下去。”
“不消耗、不疲倦、能重复干活、还能循环利用……”卡提西娅在心里默念着这些优点，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直跳。这简直是为残光镇量身定做的劳动力啊！她看向那些骷髅，越看越满意。
“莫迪凯，”卡提西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语气严肃地说道，“你擅自在囚室里操控亡灵，按照规则，本该受到惩罚。”
莫迪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低下头：“是我错了，领主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解除操控……”
“等等！”卡提西娅立刻打断他，语气连忙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惩罚就不必了，毕竟你没有伤害镇民，只是用它们做了些杂活。”
莫迪凯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卡提西娅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不过，你既然能操控这些骷髅干活，不如……帮残光镇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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