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暗精灵的训练（2/2）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印。
那是卡提西娅从未见过的起手式。下一秒，莎莉丝周身的暗影丝线突然暴涨，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暗影领域！
冲在最前面的雷恩撞入领域，速度骤然慢了一半！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格伦金的战锤砸下，但锤头在距离莎莉丝还有一尺时，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住，再难寸进！
碎岩最惨——他冲得太猛，整个人撞进领域，然后被无数丝线缠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但就在这时——
卡提西娅动了。
她没有冲向莎莉丝，而是冲向侧面，然后猛地跃起，脚在一块岩壁凸起上重重一蹬，身体如箭矢般射向半空！
高度、角度、时机，都计算得完美。
她从莎莉丝的头顶上方落下，手中三条荆棘长鞭不是攻击，而是相互缠绕，拧成一股更粗、更坚韧的荆棘长矛，矛尖直指莎莉丝的头顶！
这是必杀的一击——如果莎莉丝不动。
但莎莉丝会不动吗？
卡提西娅赌她不会。
黑暗精灵可以冷酷，可以残忍，但不会愚蠢到用生命去赌一个训练的结果。
果然，在荆棘长矛即将刺中的瞬间，莎莉丝动了。
她向左横移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足够了。
卡提西娅的长矛刺空，她本人则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然后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场中一片寂静。
莎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左侧一步外的脚印。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们赢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赢了？他们赢了莎莉丝？
“按照约定，我移动了。”莎莉丝平静地说，“虽然只是一步，但确实移动了。所以，你们赢了。”
她挥挥手，暗影领域散去，缠住碎岩的丝线也松开了。野猪人战士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莎莉丝走到卡提西娅面前，伸出手。
卡提西娅抬头，看着她。
“起来。”莎莉丝说，“作为胜利者，不该跪着。”
卡提西娅握住她的手，站起身。两人的手一触即分，但卡提西娅能感觉到，莎莉丝的手心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使用丝线武器留下的。
“你的战术很冒险。”莎莉丝说，“如果我真的不躲，你会杀了我——至少是重伤。而你自己也会因为全力一击的反噬受伤不轻。”
“但你会躲。”卡西提娅平静地说，“因为你教过我们：真正的战士要懂得衡量代价。用受伤换一个训练的结果，不值得。”
莎莉丝看着她，血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出师了。”她说，“至少，从我这里出师了。”
她转身，看向所有还站着的人：“一个月的训练，到此结束。你们不再是废物了——勉强算是合格的战士。”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记住，这只是开始。外面的世界，比这个采石场残酷百倍。别死得太快，浪费了我的时间。”
说完，她走向场边，拿起自己的限制器细链，重新戴回手腕。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采石场。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那个怪物般的教官？
“我们……真的变强了。”一个民兵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雷恩走到卡提西娅身边，狼眼中也带着震撼：“殿下，您刚才那一击……”
“赌博而已。”卡提西娅摇头，“莎莉丝说得对，如果她不躲，我会很惨。”
“但她躲了。”格伦金走过来，矮人的脸上满是兴奋，“这说明她认可我们的威胁！说明我们真的有资格让她认真对待！”
碎岩爬起来，揉着被丝线勒得发红的手臂，咧嘴笑了：“俺感觉……现在能打一个月前的三个自己。”
莱拉收起弓，轻声说：“我的箭，现在能在一百米内射中奔跑的野兔眼睛。”
马尔科闭上眼睛，又睁开：“我的“战术预读”，现在能预判五秒了。”
每个人都在诉说自己的变化。不仅是技巧的提升，更是信心的重塑。
卡西提娅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晨光。
一个月。
从那个被囚禁、被羞辱的领主，到如今能带领团队逼退莎莉丝一步的战士。
从那个只有八级、面对强敌束手无策的自然法师，到如今能同时操控三条荆棘长鞭、还能用血脉感知战场的星冠精灵。
变化，太大了。
但还不够。
她看向莎莉丝离开的方向。那个黑暗精灵教官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岩壁拐角。
“集合。”卡提西娅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看着这些满身汗水、伤痕累累，但眼神明亮的战士，缓缓说道：
“训练结束了，但战斗还没有。我们变强了，但敌人也会变强。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我们齐心协力逼退莎莉丝一步的感觉。这，才是残光村真正的力量。”
她顿了顿：“现在，回去休息。明天，我要看到所有人的评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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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曦光堡书房。
艾莉丝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左臂还不能用力），此刻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一个月来的训练数据。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进步曲线、技能掌握情况、等级变化。
卡西提娅、雷恩、格伦金、苔藓长者、马尔科都在场。
“开始吧。”卡提西娅说。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待到艾莉丝汇报完毕，合上笔记后，书房里一片寂静。
一个月，如此巨大的提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代价也不小。”苔藓长者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四人退出，一人死亡。还有几十人次的各种伤势。医疗棚的草药库存消耗了四成。”
“但值得。”雷恩沉声道，“现在的荆棘守卫，可以轻松击败一个月前三倍的自己。如果再次遇到黑爪捕奴队那种规模的敌人，我们有信心正面击溃——而不是惨胜。”
格伦金点头：“而且矿坑那边，俺的地脉感知觉醒后，发现了新的矿脉分支。艾莉丝的符文解析也能帮俺们更快搞懂那些矮人遗迹的秘密。”
马尔科补充：“民兵的纪律性和服从性也大幅提升。新移民的融入速度加快了——看到我们这么强的训练，他们更有信心留下来。”
卡提西娅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个月。
从废墟中重建，从绝望中崛起。
现在的残光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小聚落了。
但还不够。
“一个月的成果，我很满意。”她说，“但我们不能停下。从明天开始，训练转为常规化——每天上午两小时集体训练，由雷恩负责。下午各职业专项训练。晚上……理论课继续，我会亲自讲课。”
她顿了顿：“至于莎莉丝，训练结束了，但她作为‘顾问’的身份保留。矿坑研究、符文解析、战术咨询，她可以有限度地参与。条件还是老样子——监控、限制、陪同。”
众人点头。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虽然大多数人依然警惕莎莉丝，但不得不承认，她的价值太大了。
“另外，”卡提西娅看向窗外，“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了。”
“出击？”格伦金一愣，“打谁？”
“不是打仗。”卡提西娅摇头，“是探查。灰雾隘口最近不太平——巡逻队回报，东南方向又发现了蜥蜴骑兵的踪迹，而且规模比上次更大。西北方向有不明势力的侦察兵活动。还有……”
她顿了顿：“森林精灵的使者又来了。这次不是阿斯塔里奥，是另一个更年轻的精灵，态度也更……强硬。要求我们‘说明近期大量魔力波动的原因’。”
雷恩皱眉：“他们察觉到训练了？”
“大概率是。”卡提西娅说，“莎莉丝的训练虽然封闭，但二十六名职业者同时提升产生的魔力涟漪，瞒不过高阶感知者。森林精灵有他们的担忧，可以理解。但我们需要让他们明白——残光村不是威胁，但也不是可以随意质问的对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的村落。
一个月的时间，村落又有了新变化。更多的木屋被建起，栅栏加固了第三层，哨塔增加到六座，训练场上永远有人在对练。
炊烟袅袅，灯火渐亮。
这是一个在苦难中顽强生长的家。
“明天，”卡提西娅说，“我亲自去见森林精灵的使者。雷恩，你带一队荆棘守卫，去东南方向侦查蜥蜴骑兵的情报。格伦金，矿坑的矮人遗迹研究要加快，我需要知道‘深岩守卫’到底是什么。”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一个月，我们变强了。但这个世界不会等我们。所以，我们必须更快。”
众人肃然应诺。
夜色降临，曦光堡的灯火亮起。
而在村落边缘的地窖里，莎莉丝坐在干净的被褥上，手里把玩着那颗从格洛克嘴里拔下的金牙。
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一个月。
她教了一群敌人如何变强，如何杀戮，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而她得到了什么？几顿像样的饭？几次热水澡？还有……那群人眼中越来越明显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感激——她不需要那东西。
是……认可？警惕的认可？
莎莉丝将金牙握在掌心，感受着金属的冰冷。
“麻烦……”她轻声自语，但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