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雨夜追询(1/2)
窗外的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淅淅沥沥敲打着工作室的落地窗,将玻璃上倒映的电脑屏幕光影晕染得一片模糊。
顾清媛坐在转椅上,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屏幕上是那条关于城南拆迁案贪腐丑闻的新闻详情页,右下角的配图被她放大到极致,尽管像素模糊,可那个站在发布会背景板前的男人侧影,还是和记忆里陆景年父亲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新闻里说,涉案企业名为“景辰置业”,正是陆氏集团早年的子公司,而案发时间,恰好是十年前她外婆病逝、陆景年举家出国的那个冬天。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得发慌。她想起外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念叨着“拆迁款……不对劲”,想起那时候她忙着处理后事,又因为陆景年的不告而别失魂落魄,竟从未深究过这句话的含义。她还想起,刚才闺蜜发来的补充信息里提到,陆景年出国后并非像外界传言那样留学深造,而是直接进入了景辰置业的海外分部,接手了一个烂摊子,用了整整五年才将子公司的债务窟窿填补干净。
这些细碎的线索串联起来,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原来十年前的分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家里出了变故”,原来陆景年的沉默,背后藏着这样沉重的隐情。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景年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睡了吗?”
顾清媛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就看到陆景年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从车里走下来。雨夜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道口的屋檐下,仰头看向她的窗户,目光沉沉,像是盛满了雨夜的寒凉。
顾清媛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忍不住再次探头望去。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想问个水落石出的急切,还是怕真相太过伤人的忐忑。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她正站在玄关前,手里攥着那枚刻着“景”字的尾戒。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雨水湿气的冷意扑面而来。陆景年的头发和肩膀都沾了些雨珠,黑色的西装外套上晕开了几片深色的水渍,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桶,桶身冒着淡淡的热气。
“刚煮的姜汤,”他的声音带着雨夜特有的沙哑,侧身走进屋里,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怎么脸色这么差?”
顾清媛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看着他将保温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景年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紧攥着尾戒的手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怕你胡思乱想。”
“我确实在胡思乱想。”顾清媛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情绪翻涌,“陆景年,十年前的城南拆迁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亲……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陆景年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工作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在持续不断地敲打着玻璃。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是,我父亲确实牵涉其中。”
顾清媛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那时候景辰置业负责城南的拆迁项目,”陆景年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而沉重的过往,“拆迁补偿款的发放流程出了问题,有人从中截留挪用,甚至伪造了部分住户的签字。我父亲是项目总负责人,即便他没有直接参与,也难辞其咎。”
“那我外婆的拆迁款……”顾清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明白外婆临终前那句话的含义,原来不是补偿款没发,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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