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雾锁旧巷闻弦声（2/2）

而陆景年站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墙上的照片，看着老太太鬓边的白发，看着那把静静躺着的琵琶，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这场意外的重逢，根本不是偶然。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从十年前就开始编织，直到今天，终于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这条雾蒙蒙的旧巷里。

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敲打着窗棂，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顾清媛指尖的手机还在固执地响着，铃声在昏暗的堂屋里回荡，带着一种逼仄的压迫感。她咬着唇，不知道该接还是该挂，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陆景年。

陆景年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顾清媛的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像是淬了冰，烫得他眼睛发疼。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接。”

一个字，掷地有声。

顾清媛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清媛，你在哪？”

顾清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景年，又看了一眼正望着她的老太太，舌头像是打了结：“我……我在外面，和朋友……”

“朋友？”陆振庭的声音顿了顿，随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是和景年在一起吗？”

顾清媛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更抖了。

不等她回答，陆振庭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诉景年，让他接电话。”

顾清媛转头看向陆景年，眼神里满是无措。陆景年深吸一口气，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他的指尖冰凉，触得顾清媛微微一颤。

“爸。”陆景年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陆振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躲了我这么久，还是被我找到了。”

陆景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盆枯黄的蔷薇上，十年前的记忆翻涌而上，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画面，此刻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我知道你在老巷子里。”陆振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些事，该当面说清楚了。”

陆景年皱紧了眉头：“什么事？”

“关于你母亲，关于当年我们为什么离开，还有……”陆振庭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关于清媛脖子上的那枚玉佩。”

这句话一出，不仅陆景年愣住了，连顾清媛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老太太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陆景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最终咽了回去。

手机那头的陆振庭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轻笑了一声：“看来，你们已经见到陈婆婆了。也好，有她在，有些事，说起来会更方便。”

陆景年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老太太，又看了看顾清媛，忽然意识到，这趟看似偶然的旧巷之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局。

而他们，不过是局中人。

雨势渐大，敲打在窗棂上的声响愈发密集，像是要将这尘封的旧巷，连同那些被掩埋的秘密，一并冲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