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蟒吞残碑,血契同生(1/2)
巨浪拍碎在船舷上,溅起的水花混着噬魂虫的黑血,砸得人脸颊生疼。
那头顶残碑的巨蟒盘踞在暗河中央,鳞片泛着黑曜石般的冷光,腹下百足在水中划动,带起的漩涡几乎要将整条船卷翻。石碑嵌在它的头骨缝隙里,那些古老的篆书被血水浸透,竟隐隐透出红光,与陆景年腕间的血脉印记遥相呼应。顾清媛攥着海棠铜扣的手沁出冷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碑里涌动的戾气,比归墟裂隙中的还要浓烈数倍。
“那石碑……是完整的!”陆承宗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扶着船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巨蟒头顶的残碑,“当年被雷劈断的,只是陆家族地的那半截,原来另一半……竟被这畜生吞进了肚子里!”
话音未落,巨蟒猛地昂起头颅,蛇口大张,一股腥风裹挟着黑气喷涌而出。那些体型暴涨的噬魂虫像是得到了指令,竟放弃了撕咬,纷纷朝着巨蟒的方向飞去,前赴后继地撞进它的口中。每吞噬一只噬魂虫,巨蟒头顶的石碑红光便强盛一分,嵌在鳞片间的裂纹也在缓缓愈合。
“它在汲取戾气!”顾清媛失声喊道,她手腕上的海棠花印记发烫,金光急遽闪烁,“再这样下去,它会彻底觉醒归墟的力量!”
陆景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双生匕的寒光刺破黑气,他掌心的红光与顾清媛的金光交织,在船头凝成一道光盾,堪堪挡住巨蟒喷吐的戾气。“清媛,你还记得残碑上的话吗?”他的声音沉稳,压过了暗河的轰鸣,“以情为锁,以念为缚。这畜生靠戾气为生,我们的羁绊,就是它的克星。”
顾清媛心头一震,她抬头看向陆景年,男人的侧脸在金光与红光的映照下,棱角分明,眼底没有丝毫惧色。那些生死相依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密室里他替她挡下的致命一击,暗河中他背着她蹚过的刺骨寒水,还有刚才他被戾气吞噬时,口中念着的,始终是她的名字。
“我记得。”顾清媛的声音不再颤抖,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按在陆景年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陆景年,我信你。”
两人掌心相贴的刹那,腕间的印记与海棠花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两道,而是融合成一道金红交织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所过之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噬魂虫发出凄厉的嘶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巨蟒的动作猛地一顿,它像是被光柱灼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头顶的石碑红光剧烈闪烁,竟开始龟裂。
站在小船上的黑影见状,脸色骤变,他再次举起骨笛,笛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这一次,笛声不再召唤噬魂虫,而是直接作用于陆景年和顾清媛的识海。
顾清媛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那些被压制的阴霾再次翻涌上来——齐远的狞笑,守坟人的哭诉,还有外婆临终前那句“陈家的骨,陆家的血,生生世世”的谶语。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流失,金红光柱的光芒也随之黯淡。
“清媛!”陆景年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猛地回头,指尖抚上她的眉心,“看着我!别被笛声迷惑!”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暖流,驱散了顾清媛识海里的阴霾。她睁开眼睛,看到陆景年眼底的焦急与坚定,心头的慌乱瞬间平复。“我没事。”她咬着牙,攥紧陆景年的手,“我们一起!”
两人同时催动血脉之力,金红光柱的光芒暴涨,竟硬生生压过了骨笛的尖啸。黑影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斗篷下的脸露出一角——那是一张与陆景年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眼间的阴鸷,让他看起来格外陌生。
陆景年瞳孔骤缩:“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黑影没有回答,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突然将骨笛狠狠掷向巨蟒。骨笛破空而去,精准地刺入巨蟒头顶的石碑裂缝中。
“唳——!”
巨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石碑与骨笛相融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强盛百倍的戾气喷涌而出。暗河的水面沸腾起来,河底传来阵阵巨响,无数骸骨从淤泥中翻涌而出,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片白色的森林。
更可怕的是,巨蟒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片脱落,露出底下布满青筋的皮肉。它的头颅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竟隐隐透出一张人脸——那张脸,赫然是陆景年从未谋面的小叔叔,陆屿。
“阿屿……”陆承宗看着那张脸,老泪纵横,他踉跄着扑到船边,声音哽咽,“是你吗?你还活着?”
人脸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怨毒。“活着?”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金属般的沙哑,“我早就死了!死在三十年前,被陆承宗亲手埋进后山的那天!”
陆承宗浑身一颤,瘫倒在船板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晚了!”陆屿的脸猛地凑近,黑气从他的七窍中涌出,“陆家欠我的,要用血来偿!陆景年,顾清媛,你们的血脉,就是我重见天日的祭品!”
巨蟒猛地甩动头颅,朝着船头撞来。船板瞬间碎裂,陆承宗和陈月容惊呼着摔倒在地,顾清媛被震得踉跄后退,眼看就要掉进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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