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旧信封里的余温(1/2)
深秋的雨丝裹着寒意,敲打着颐和公馆二楼的落地窗,窗棂上凝结的水汽晕开了窗外的梧桐树影,像一幅被浸了水的水墨画。
顾清媛蹲在储藏室的地板上,指尖拂过樟木箱最底层的隔板,摸到一个硬挺的牛皮纸信封。箱子里是陆景年母亲留下的旧物,旗袍料子、银质胸针,还有几本泛黄的诗集,她本是想找一本早年的线装书,却意外触到了这个没贴邮票、也没写地址的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印已经干裂,露出里面浅褐色的纸边。
“找什么呢?”陆景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湿冷气息。他脱下风衣,随手搭在门框上,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清媛捏着信封站起身,指尖有些发颤:“在你妈妈的箱子里找到的,没写名字。”
陆景年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过来,接过信封摩挲片刻,指腹划过火漆印上模糊的花纹——那是陆家老宅书房的印章,他小时候见过无数次。“应该是她没寄出去的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妈走后,这些东西一直堆在这里,我没怎么动过。”
封口并没有粘死,顾清媛轻轻一撕就开了。里面是三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清丽,带着民国时期女子特有的温婉笔锋。信的开头没有称谓,也没有落款,只写着一句:“见字如面,展信安好。”
信里写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是一些细碎的日常。写春日里老宅的紫藤萝开得如何繁盛,写夏夜的槐树下她教年幼的陆景年背唐诗,写秋深时他闹着要吃桂花糕,她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却被他偷偷抓了一把糖洒在地上。字里行间全是细碎的暖意,可读到最后一页,顾清媛的眼眶却慢慢红了。
最后一段的字迹有些潦草,墨色也浓淡不均,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景年这孩子,性子太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将来他若是爱上谁,定要护着她,疼着她,莫要像我这般,空留遗憾……”
“遗憾?”顾清媛轻声念出这两个字,转头看向陆景年。
陆景年的视线落在信纸的最后一行,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很少提起母亲的过往,只知道她在他十五岁那年因病去世,父亲守着这座空宅,直到三年前也走了。他从未听过母亲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更不知道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我妈年轻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朋友。”陆景年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是个教书先生,后来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他顿了顿,看着信纸上的字迹,“这封信,大概是写给她的。”
顾清媛没说话,只是将信纸轻轻抚平。窗外的雨还在下,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储藏室里弥漫着樟木的清香,混着雨丝的湿意,竟让人有些鼻酸。
陆景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掌很暖,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我小时候总嫌我妈唠叨,嫌她管得多。”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顾清媛抬手,环住他的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僵,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怀念。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只有在提起家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
“她一定很爱你。”顾清媛轻声说。
“嗯。”陆景年应了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她若是看到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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