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尔康他们越狱了（1/2）

那匹承载着监斩官奏报与万民期盼的快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冲入紫禁城，直抵养心殿外。武士翻身下马，将刑场百姓群情汹涌、两位格格吟诗明志、监斩官不敢擅专请求圣裁的情形，一五一十，急声禀报。

养心殿内，乾隆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僵硬。他并非全无触动。早在之前，令妃、晴儿，甚至一些得知消息、感念两位格格平日为人的老臣（如纪晓岚等，虽未明言，但旁敲侧击），都已在他面前委婉求情，提及两位格格年纪尚轻，虽有罪责，但罪不至死，更提及宫中往日欢笑，试图唤醒他一丝为人父的温情。

乾隆的心，并非铁石一块。当听到武士禀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

小燕子刚进宫时，那咋咋呼呼、毫无规矩却又鲜活无比的模样，她逗得他开怀大笑，那份纯真的快乐是这深宫中难得的珍宝；她为了给他“惊喜”弄得灰头土脸，那双大眼睛里闪着狡黠和期待的光……

紫薇温婉娴静，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那酷似雨荷的眉眼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坚韧，她小心翼翼地承欢膝下，那份渴望父爱又克制的眼神……

还有她们一起围在他身边，笑语盈盈地喊他“皇阿玛”的情景……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两句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头震响。她们在临死前，吟诵的不是乞怜之词，而是如此气节铮铮的诗句！这需要何等的胸怀与胆魄？她们……真的只是欺君罔上、十恶不赦之徒吗？那份视死如归的坦然，那份来自万民的拥戴，做不得假！

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软化的迹象，刚刚在他冷硬的心湖里泛起微澜。或许……或许可以改为流放？圈禁？至少，留她们一命……

就在他眉头微蹙，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开口下达暂缓行刑旨意的千钧一发之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脚步声，另一个侍卫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伏地颤声高呼：

“启禀皇上！大……大事不好！宗人府急报！福尔康与那西洋画师班杰明……他们……他们昨夜竟胆大包天，越狱潜逃了！！”

“什么?！！”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刚刚泛起的一丝温情和犹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更猛烈的背叛击得粉碎！

乾隆猛地转身，脸上的那一丝柔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骇人的震怒与冰寒！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越狱？！好！好一个福尔康！好一个班杰明！朕还在斟酌是否要对他们的女人网开一面，他们倒好！竟敢越狱！这是公然挑衅朕！挑衅大清律法！罪上加罪！罪该万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尔康的逃狱，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这位帝王的脸上！这让他之前所有的犹豫和心软，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多余！在他听来，那万民的“刀下留人”，那悲壮的“丹心照汗青”，此刻都仿佛成了对这场精心策划的逃亡的掩护和嘲讽！

盛怒之下，他脑海中所有关于小燕子和紫薇的美好回忆，瞬间被“同党”、“勾结”、“欺君”、“挑衅”这些字眼覆盖、扭曲。他只觉得一股嗜血的杀意直冲头顶！

“传朕旨意！” 乾隆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他死死盯着那名回来请示的武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斩立决！即刻执行！不得有误！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嗻！！” 武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退出殿外，翻身上马，朝着菜市口的方向疯狂驰去，这一次，带去的不再是希望，而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死亡命令。

养心殿内，乾隆兀自站立，胸膛因暴怒而剧烈起伏。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令妃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却在殿外听到皇帝那雷霆之怒后，只能绝望地停下脚步，泪流满面。

刚刚因民心与诗情而出现的一线生机，被这突如其来的越狱事件彻底斩断。帝王的尊严被冒犯，龙颜震怒之下，所有的情分、所有的功过、所有的民意，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通往刑场的最后道路，已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小燕子和紫薇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已被注定。

传旨武士去而复返，马蹄声比离去时更加急促，更加冷酷。他高踞马上，甚至没有下马，运足中气，将那如同冰锥般的圣旨内容，狠狠砸向这悲怆的街道：

“皇上有旨！斩立决！即刻执行！不得有误！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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