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2/2）
他抬起眼眸，
目光越过人群，
定格在乔茜身上。
她身上披着一件白狐裘，
那是陆小凤的衣物，
穿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
阿飞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他心底藏着一个秘密，
关于身世，
关于过往。
他是沈浪之子。
而白飞飞，
那个幽灵宫主，
是他的生母。
身世之谜如冰水浇头。
严格算来，他血脉里淌着快活王的血。
母亲白飞飞，正是那位霸主与情人的骨肉。
乔茜……难道也是？
当五大门派齐声喊出“快活王后人”
这几个字时，阿飞仿佛被天雷劈中。
心脏骤缩，像被无形巨掌狠狠攥紧。
呼吸困难，胸口发闷。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涌遍全身，顺着膨胀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这感觉太怪了。
抗拒，陌生，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悲凉。
那张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庞，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乔茜没工夫理会他的失态。
陆小凤瞥了阿飞一眼，随口吩咐：“小阿飞，去后头盯着点。
谁想趁乱溜，就拦下来，别让漏了一个。”
阿飞默然起身，掠上屋顶，折返至人群后方。
正撞见企图潜逃的林仙儿。
面对林仙儿那张巧舌如簧的嘴，阿飞冷得像块万年玄冰。
想捂热石头？难。
阿飞虽涉世未深，却绝非愚钝之徒。
荒野求生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看穿林仙儿的慌乱。
更何况，上次已被此人坑过一次，难道还要在同一处跌倒？
此时，围观者窃窃私语，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是林姑娘说的！”
“没错，就是那位‘天下一 ’林仙儿。”
“兴云庄挖出的秘密，她说是代秦孝仪老爷子传话。
秦老因为知晓内情，才被梅花盗灭口。”
“她的意思是，快活王的后人，跟梅花盗脱不了干系。”
阿飞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林仙儿身上。
身后火光跳动，映照出他手中长剑的寒芒。
握剑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稳如磐石。
不远处，乔茜高声喝道：“阿飞！把人带过来！”
林仙儿尖叫起来，声音凄厉：“不是我！他们在血口喷人！放我走，求你放我走！！别把我交出去！！”
阿飞面无表情：“站起来。”
林仙儿跪伏在地，哭喊道：“求求你，我什么都肯做，真的什么都愿意！你根本不知道我……”
话音未落，剑锋闪过。
一道血痕出现在林仙儿的颈间。
尖叫声戛然而止。
恐惧瞬间吞噬了她，身体剧烈颤抖。
世人皆怕死。
江湖生死搏杀，刀剑无眼。
中招者往往会有剧烈的生理反应，趋利避害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江湖人每日都在对抗这种本能。
而林仙儿，从未经历过这种生死边缘的磨砺。
谁不畏惧死亡？那些高居幕后、执掌他人命途的人，往往比常人更怯生。
林仙儿身躯微颤，缓缓起身。
阿飞神色冷寂，吐出二字：“上路。”
“噤声，莫要多言。”
她跨出门槛，身后跟着那道如铁般的身影。
阿飞手中长剑垂下，并未出鞘，因为此刻并无拔剑的必要，气场已足够 全场。
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无数道目光黏在林仙儿身上，从面庞到衣角。
那双眸子顾盼生辉，似有千言万语，可往日里为她癫狂的男人，此刻却仿佛集体失聪失明。
他们低头敛目，无人敢与她对视，更无人敢伸手相助。
直至立在乔茜跟前。
“林姑娘，久违。”
乔茜语气平淡。
林仙儿扯出一抹极尽勉强的笑意，声音软糯顺从：“乔姑娘……且听我分说。”
“请讲。”
林仙儿嗓音发颤：“我……我是龙四爷麾下棋子。
他心中对您存有芥蒂，我才……况且我寄居兴云庄，您也知晓，林家上下皆是那处奴仆。”
话音未落，李 猛然剧烈呛咳，震得胸腔起伏。
他面容枯槁，唯有那双眼眸锐利如鹰隼，死死钉在林仙儿脸上，寒意刺骨。
林仙儿心底恨意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不解的是，龙啸云遭此对待，李 为何还肯庇护？那般陷害，对方竟视若无睹？这二人交情究竟深至何种地步？
更深切的恨意源于自身——为何她身后空无一人，无人替她兜底？
人比人，气死人。
此刻并非嫉妒之时。
风雪骤急，林仙儿忽地双膝跪地，在雪泥中艰难膝行数步，凄厉哀求：“仙儿愿为奴婢！任其驱使，只求姑娘高抬贵手，留我一命……”
以退为进，险招。
局势微妙至极，风向随时逆转。
方才乔茜一方亮出武功底子，五大门派气势受压，顺势示弱，不再作对，这是对绝对实力的臣服。
而她，不过是个不通武艺的美貌女子，背后靠山不过是兴云庄的老管家。
即便有错，亦不至死罪。
此刻骤然下跪，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若乔茜此时动手 ，必激起五大门派的公愤。
这是利用世人对弱者的同情。
强者令人仰望，恃强凌弱则触犯朴素正义。
林仙儿眸光微转，余光扫过周遭那些面色阴沉的男子。
她心头猛然一凛。
这帮人之间，并无尊卑长幼的规矩，眼神交汇间全是默契与狠厉。
分明是一伙亡命之徒。
这意味着，乔茜哪怕想逞威风，也得顾忌身后这群人的态度。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定会被这看似柔弱的姿态迷惑。
可林仙儿最擅长的，便是利用这份楚楚可怜来博取同情。
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乔茜岂能看 ？
“我想当你的奴婢？”
乔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并未起身，反而冷冷开口：“林姑娘请起吧，我嫌脏。”
林仙儿身子僵住，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动弹。
阿飞见状，大步上前。
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的双肩，毫不留情地将她强行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