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1/2)
闷闷的少年音从被窝里传出,带着未散的沙哑:“为何?”
乔茜也不看他是否瞧得见,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解释道:“野鸡笨得很,遇雨时总爱把头塞进翅膀底下装看不见。”
这话,还是端午她在山上过夜时,偶然瞥见的趣事。
阿飞沉默。
依旧沉默。
躯体像是生了锈的齿轮,阿飞不得不强行扭动关节。
先是翻身,动作迟缓得如同拆弹专家在剪红线,紧接着撑起身子,后背抵住柔软的枕芯。
唇瓣因失血而泛白,死死咬合,仿佛在无声宣告:他和那种风尘女子毫无瓜葛,哪怕是一丁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对面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乔茜没忍住,嘴角上扬,眼底满是戏谑。
阿飞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嗓音干涩:“你又搭进一条命。”
“多大点事儿!”
乔茜摆手,语气夸张,“举手之劳而已,跟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
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啊。”
空气凝固了一瞬。
阿飞沉默了,喉结滚动,最终选择闭嘴。
良久,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低语:“家母在世时告诫,人生在世,莫欠人情债……如今看来,这条命是我还不清的债了。”
情绪如波澜骤起,原本就受损的内腑难以承受这般激荡。
他浑身微颤,脸色骤变。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洒而出。
红艳刺目,染红了身下的羽被。
乔茜的笑容僵在脸上。
再次开口时,她声音冷静得可怕:“那被套,你洗。”
阿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
“好。”
乔茜试探着伸手,指尖刚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阿飞未抬眼,却精准无误地偏过头,躲过了那只作乱的手。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迟疑。
乔茜干咳两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阿姨有没有说过,漂亮女人嘴里没半句真话?越是美艳动人,越是擅长 ?”
阿飞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乔茜耸肩。
他抬眸,眼神清冷地掠过她,随即迅速移开视线,侧过头去。
那股别扭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乔茜歪着头,狐疑打量:“怎么突然像只受惊的兔子?”
“无妨。”
阿飞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两个字。
乔茜心思一转,脸上绽开笑容:“看来你以前没少吃亏。
别担心,我已经去兴云庄替你出气了,场面肯定精彩。
至于那个姓李的家伙,也归我管……快,喝粥!”
这锅粥熬得实在丰盛。
十几种食材在锅中翻滚,红豆绿豆早已煮至开花起沙。
大米小米江米混合,佐以莲子、桂圆、红枣、栗子,浓稠度恰到好处。
勺子舀起,挂壁而不滴落。
阿飞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
筷子夹起一块咸鸭蛋,金黄的蛋黄宛如初升旭日。
轻轻一戳,油脂渗出。
入口沙沙作响,咸香四溢。
随即送入口中的是甜糯的热粥。
冷热交替,咸甜互补。
阿飞眯起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然而,心底深处,某个名字始终挥之不去。
邻座食客压低嗓音,神色诡谲地凑近同伴:“听说了没?兴云庄那边出大事了!”
对面那人手里还端着碗,茫然反问:“能有什么大乱子?那梅花盗不是早被擒了吗?今儿早上街上怎么吵得跟炸锅似的?我家铺子的门槛差点被那些家丁给踹断咯。”
说话那人猛地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嚷道:“就凭那帮饭桶也能抓得住梅花盗?简直是笑话!昨晚人家可是直接杀进兴云庄挑衅,不仅把人给办了,还……还糟践了一番!”
同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谁遭殃了?该不会是哪位名门闺秀吧?难道是那位号称天下一的 林仙儿?”
“想多了,”
对方撇撇嘴,“是龙啸云。”
这话音刚落,阿飞嘴里的稀粥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另一边,那位同伴也被呛得剧烈咳嗽,整个酒肆里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咳喘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仿佛全城的人都在同时发作气管炎。
好半天,同伴才缓过气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老李骂道:“老李!你拿我寻开心有意思吗?好好的腊八粥,被你这么一搞全浪费了!”
老李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摇头道:“这其中的奥妙,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参透的?”
同伴一脸懵圈:“什么奥妙?难道梅花盗转行了?改专挑老头下手?”
老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凡是成名立万的高手,脾气多少都有点古怪。
兴云庄那么急着宣称抓获了梅花盗,这不是明摆着侮辱对方的智商么?既然被看扁了,自然要出来亮亮手段,小小惩戒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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