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2/2）

野外露宿，总得有个醒着的人盯着。

乔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辛苦红大爷了。

回头给你炖只老母鸡补补身子。”

一点红：“……”

补什么？

罢了。

他闷声回了一句：“睡你的。”

乔茜应了一声，倒头便躺。

可这一躺，浑身像是长了刺，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陆小凤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失眠了？其实今晚不该睡的……”

乔茜一愣：“嗯？”

话音未落，陆小凤猛地跳起：“都出来野营了，还睡个什么劲！”

随即又垮下脸，一脸颓废：“可惜没带酒。

唉，算了，还是睡觉吧。”

乔茜彻底无语。

她确实能当场下单买箱啤酒回来。

但她不想。

作为一个崇尚健康生活的人，她对宿醉深恶痛绝。

熬夜拼酒这种事儿，哪怕陆小凤提议，她也坚决反对。

乔茜重新躺好，依旧辗转反侧。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如影随形。

片刻后，她索性起身，抖开野餐垫盖住腹部，这才觉得踏实了些，终于闭上了眼。

月光透过破旧的瓦缝洒进来。

这屋子的顶棚做得粗糙，没铺那层精细的麻布软天花，几片瓦片稀稀拉拉地搭着。

乔茜仰面躺在草席上，目光穿过瓦片的缝隙，看见夜空宛如一块巨大的冰晶。

星辰被封冻其中，光芒寂静而锋利，带着一种冷冽的美感。

她渐渐陷入梦乡。

半夜，雨声淅沥响起。

意识模糊间，乔茜脑子里还在打转：不行，得换个位置，不然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然而，冰冷的雨点并未落在身上。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点红正站在屋内。

他手持一根竹竿，仰着头，正在调整头顶瓦片的角度。

正是他的举动，将雨水挡在了她的区域之外。

干到一半，耳畔忽然又回荡起那幽幽的妖魔低语。

“红…大…爷……你…真…好……”

雨势渐大。

一点红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他垂眸，视线触及脚边那只团成绒球的狸花猫。

那猫儿眼若铜铃，歪着脑袋看他，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

一点红唇线紧绷，并未接茬。

他再次仰起头颅，指尖重新拨弄起瓦片的位置，动作机械而专注。

待最后一块瓦片归位。

大狸花猫轻盈跃开。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一点红双臂环抱胸前，面无表情地锁定对方。

乔茜眉眼弯弯，语调轻快：“天都漏了，守夜哪能淋着？来，坐这儿。”

她拍了拍身侧的草席，动作夸张且热情。

一点红依旧沉默。

这种毫无预兆的热络，总让他浑身僵硬，如芒在背。

他未动半步。

“来嘛，来嘛，来嘛。”

乔茜不死心，碎碎念重复着邀请。

一点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究竟为何，同一个词连说三遍，竟生出一种不容拒绝的魔力？

最终，他还是挪了过去，盘膝而坐，阖目假寐。

乔茜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在半空中戳了戳。

丧彪睁眼，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悬停的利爪，一言不发。

乔茜讪讪收回手。

丧彪鼻息微重，发出一声轻哼：“歇着吧。”

乔茜叹气：“心里乱，睡不着。”

一点红不再言语。

长剑横置膝头，他维持着入定的姿态，仿佛能一直僵持至天明。

“红大爷……”

尾音拖长，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颤音。

“红~大~爷~”

一点红眉心一跳：“何事？”

乔茜眼神闪烁：“出了这门……你还打算继续干那行当吗？”

一点红身形微滞。

他侧过脸，静静打量眼前之人。

少女头顶的两撮发髻因白日奔波显得凌乱蓬松，乍看之下宛如两只毛茸茸的兽耳。

此刻她缩成一团，眸光深处藏着纠结与欲言又止的挣扎。

似乎在劝诫，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良久，一点红嗓音沙哑：“不做了。”

前半生二十年，他浑噩度日，不知生之意义。

活着只为掠夺与毁灭，从未体会过被珍视的温度。

而在乔乔酒馆的那些日夜，虽短却真。

他尝到了生活本味的甘甜，懂得了珍惜二字的分量。

既知温暖，便再难回归冰冷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