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2/2）

两人一边笑闹一边狂奔，到了镇口时都已筋疲力尽，索性瘫软在茶摊角落，谁也不肯起身，硬生生磨蹭了半个时辰。

花满楼在一旁看着，满脸无语。

折腾这一场，早起又有何用？

好在众人并不急于赶路。

这种漫无目的的状态最是惬意，心中没有deadle的压迫感。

天边云朵缓缓移动，遮蔽了烈日，阳光透过云层边缘，给云彩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陆小凤大字型躺在躺椅上，仰望天空，思绪慵懒地飘忽：若是此刻打套首饰，内嵌螺钿做成云纹，再镶上金边，做成耳坠送给乔乔定当极佳。

只是眉镇这等偏远之地的手艺，入不了陆大公子的高眼。

若要论精巧细致，还得去京城或江南才行。

乔茜眸光微凝，视线落在陆小凤身上。

心底念头如暗流涌动，反复咀嚼着同一句话：让陆小凤多受些委屈吧，这泼天的骂名，索性全由她一人扛下。

此处不过是路边简陋茶棚，支几把破伞，供过往行脚客解渴歇脚。

能端上来的茶汤，自然谈不上精致名贵。

三人也不挑剔，各自饮尽两盏粗茶，付了钱钞，便转身步入镇中集市。

恰逢端午前夕，小镇近日格外喧腾。

今日又是逢集开市之日，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主街早已没了前几日那场惨烈厮杀的肃杀之气。

石板缝隙间残留的血污已被清水冲刷大半，或许唯有泥土深处还隐隐透着几分铁锈般的腥气，随着往来步履被深深碾压进地底。

孩童手中攥着彩纸扎成的糖人，嬉笑着跑闹穿梭于摊位之间。

路旁货架上摆满了艾草编制的虎儿 与纱裹的小粽子，皆是蕤宾佳节特有的风俗物件。

看着这般烟火升腾的景象，乔茜脑海中忽而闪过一句旧书里的判词。

大意是说，世人面对旁人命运时往往迟钝麻木，唯有切身利益受损之际，才会变得异常敏感。

这句原带着几分悲悯与轻蔑的话，此刻在乔茜心中却生出别样感触。

眼前的繁华真好啊。

那四人的死寂并不值得任何人为之驻足哀怜，更不该成为破坏团圆佳节的理由。

唯独八方客栈显得格格不入。

大门紧闭，毫无开张迹象。

邻近商户透露，孙掌柜近日请了神婆法事驱邪，打算过数月再重开炉灶，今年的粽子档期算是彻底黄了。

乔茜继续闲逛，途中迎面撞见提着点心匣子的孙掌柜。

他脚步匆忙，神色轻快，瞧见乔茜时立刻扬起笑脸打招呼。

“哎哟，乔姑娘！过节好哇！这是来采买节令物件？”

乔茜含笑回应：“听闻你家往年粽子最为抢手，本想尝尝鲜，谁知今年竟停了。”

孙掌柜连连摆手致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家中厨子回老家探亲未归。

您若馋这口，等他回来，我亲自做一箱给您送去？咱们都是 坊，送几个粽子算不得什么！”

听到“ 坊”

三字，乔茜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孙掌柜压低声音，语气诚恳：“乔姑娘，那日 不必挂怀。

谁挑起的祸端，大伙心里都有数。

江湖险恶，哪家客栈没埋过死人？您仗义出手，从那人手里讨回银子赏赐我们。

实话实说，那笔数目……足够我们盘缠十几载。

您琢磨琢磨，这岂是坏事？”

话虽未必全真，铺子歇业总归不利，但孙掌柜豁达明理，不迁怒无辜，分清善恶是非。

这番通透话语入耳，乔茜心头顿觉轻松许多。

寒暄几句后，孙掌柜告辞离去。

临走前，还热心指点镇上哪户米粮上乘、哪家蜜枣最甜，面面俱到。

江湖路远，寻常百姓竟也练就了一副见过大场面的从容？

这眉镇不过是弹丸之地，能有多少风光供人开眼界？

乔茜满腹狐疑，直接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陆小凤眼波微转，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没发觉这镇上客栈密度太高了些？”

区区小镇，竟林立着七八家旅舍。

若无熙攘客流支撑，这些铺子拿什么维持生计？

缘由其实简单：此地乃关中入蜀的咽喉要道。

商队马帮川流不息，各大门派若想西进巴蜀，必经此关。

长安、华山皆在辐射范围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那个令人生畏的华山派，离这里也不过咫尺之遥。

正因如此，眉镇看似偏远，实则热闹非凡。

土着居民日日接触三教九流，甚至见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特殊人士”

，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波澜不惊。

至于系统选在这里落脚……乔茜暗自点头，眼光倒是毒辣。

念头通达，她继续闲逛，采购清单拉得极长。

糯米、蜜枣、干果、红糖、饴糖，乃至鸡蛋、鲜肉、咸蛋黄、糜子面、小米、红豆，样样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