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1/2）
她手里正熬着一锅杏茶，用的是镇上老药铺配的茶方。
毕竟甘草、杏干、橘皮这些药材，只有药店里才备得齐全，拿来煮茶喝也是别有风味。
灶台上火苗舔着锅底，乔茜正往那碗汤里添碎枣肉。
这地方是大枣的产地，风干后能存很久。
前几日她去镇子赶集，见过不少花样：枣花糕、枣泥酥，还有那种夹着层层枣泥的油糕，刚出油锅时炸得蓬松香甜。
杏茶刚好沸透。
她瞥见上官雪儿面色如纸，顺手斟了一杯递过去：“表姐？谁要你们的命……先暖暖胃再开口。”
瓷杯贴上掌心，温热透过指尖。
雪儿灌下半口，眼瞳骤缩，颤声道：“是青衣楼……公主派我来的。
她出不来，你们快去！”
青衣楼三个字落地。
乔茜目光微沉，与陆小凤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想浑水摸鱼，还是贼喊捉贼？既然对方掀了桌子，哪有接住就放手的道理。
且去探探底，看看这位飞燕姑娘究竟在演哪出戏。
陆小凤起身，乔茜紧随其后，带上惊惶的雪儿。
花满楼留守宅院，一点红依旧吊在后头，不远不近。
方才他还难得调侃几句，此刻看着两人并肩，便僵在原地不肯靠近，浑身透着股别扭劲儿。
穿过长街，未至八方客栈，空气已凝滞。
整条街空无一人。
乔茜眉头紧锁，足尖轻点掠至近前，强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气。
路 横陈两具 ——萧秋雨，独孤方。
死状凄厉至极。
原本清秀温润的书生脸孔，如今被某种钝器砸烂，头颅碎裂，内脏混着鲜血泼洒一地。
那摊红白相间的血肉竟成了颜料，在地面扭曲成四个触目惊心的字：莫管闲事。
太狠毒了。
乔茜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二楼窗棂后的身影。
上官飞燕掩面抽泣，柳余恨在一旁焦急安抚。
怒火在乔茜眼底瞬间点燃。
她与萧秋雨素不相识，原着中此人笔墨寥寥，唯一的关联便是他是柳余恨挚友。
正因如此，他才甘愿充当“丹凤公主”
的护镖人。
这具残破的躯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乔茜心口。
它用最直观的方式昭示了一个 ：在这吃人的江湖斗兽场里，人心之恶，深不见底。
视线重新落回二楼。
上官飞燕浑身战栗，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尽了天大的惊吓。
乔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声线陡然拔高，透着刺骨寒意：“他们是你的人，为你赴汤蹈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如今人死灯灭，你躲在二楼抹眼泪给谁看？滚下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破窗而入。
左手柳叶刀裹挟劲风，直取迎面扑来的柳余恨面门；右腿横扫千军，足尖精准点中上官飞燕身下的椅背。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五成真力。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那原本稳如泰山的椅子瞬间粉碎。
上官飞燕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如同断线风筝般被震出窗外，重重摔落在地。
上官飞燕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萧秋雨和独孤方是什么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两枚用完即弃的废棋。
清理这种垃圾时，她向来毫不留情，手段狠辣至极。
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乔茜竟会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彻底失控！
这两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此刻生死悬于一线，根本容不得她去推敲这背后的蹊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尚未完全传导至神经，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蛮横地钻进鼻腔。
那不是她的血，而是萧秋雨和独孤方的。
那是被“勾魂手”
肆意涂抹、早已干涸又新溅上的鲜血，此刻正黏腻地糊在她身上。
这是死亡的气息。
视线模糊间，上官飞燕看到了萧秋雨。
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此刻已塌陷成一团模糊的血肉，宛如盛满碎豆腐脑的破损瓷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一双紫花缎面的靴子毫无预兆地闯入视野。
她艰难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陆小凤。
陆小凤一手死死捂住身旁少女的眼睛，尽管动作粗暴，却足以挡住那血腥的一幕。
上官雪儿之所以惊慌失措地跑来求救，正是因为目睹了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然而，让上官飞燕浑身血液冻结的，是陆小凤看向她的目光。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往日的 倜傥，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与锐利，仿佛一把淬毒的利剑，直直刺穿她的灵魂。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陆小凤怎么会这样看她？
那个平日里醉生梦死、沉迷酒色的浪荡游侠，怎会露出如此杀意凛然的表情？
没等她理清思绪，二楼传来破风声。
乔茜与柳余恨已从高处掠下，攻势凌厉，直接从楼顶杀到了地面。
此时的柳余恨，面容半边缺失，狰狞可怖。
昔日挚友惨死的模样并未在他脸上激起丝毫悲愤或痛苦，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情感已被彻底剥离。
相比之下，乔茜仅仅是一脚将上官飞燕踹下楼这般微不足道的举动，却彻底引爆了柳余恨仅存的理智。
一声非人的野兽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双手空空，却胜似手持神兵。
左臂上安装着那颗比人头还巨大的铁球，右臂则悬挂着一柄寒光森森的巨型铁钩。
这两件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此刻便是他最致命的兵器。
钩类兵器极难驾驭。
江湖上用钩者，必是双手持兵。
一手锁敌，一手格挡。
这是近身搏命的打法。
所谓寸短寸险。
这种玩法，非亡命之徒不可为。
柳余恨就是这般人物。
他眼里没有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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