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2/2）

转角处，又有售卖四月泡的老汉。

嫩叶卷成漏斗状小筒，五文钱一筒，售价低廉。

这种野果娇贵无比，稍碰即烂，老汉绝不可能提前清洗。

更令人担忧的是，野外生长的浆果极易滋生虫蚁。

乔茜略一思量，便打消了念头。

比起这风险未知的鲜果，家中冰箱里冷冻的莓果才是上品。

睡前斟一杯冰红酒，投入几颗冻果充当冰块。

果香四溢，酒意微醺，那股透心凉的甜爽，岂是路边野果可比？

目光流转，巷弄深处，野菜与春笋堆叠如山，亦不少见。

三月天，草木返青。

街头巷尾飘着股子鲜灵劲儿。

乔茜手里攥着几把刚焯过水的苦菜，叶片翠绿，透着股独特的清香，拌着吃正爽口。

这玩意儿名头虽苦，入口却是回甘。

身旁竹筐里，还堆着不少春笋。

山里的笋长得急，仿佛一夜之间就顶破了土层。

这是大山给人的赏赐，勤快的农人早已挖回家晒成笋干存着，闲不住的便挑到集市上换钱。

乔茜顺手也添置了一些，毕竟眼下这世道，进山太危险，囤点现成的才踏实。

除却这些，她又挑了些春萝卜、嫩茄子和莴笋。

脑子清醒得很，没带多少银两，更没力气扛重物。

只先付了定金，出了个公道高价，留了酒馆的地址，让那些农户收完摊子直接送过去。

大伙儿一听这价码和便利，乐呵呵地应承下来，拍胸脯保证新鲜送达。

旁边有个机灵鬼凑上来，搓着手问：“姑娘还要不要更多？明儿我拉上爹娘亲戚，全家老小上山给你刨！保证管够！”

乔茜摆摆手，婉拒了这份好意。

采购完毕，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

那道红色的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像块狗皮膏药，既不上前搭话，也不肯退避三舍。

别扭至极。

乔茜懒得理会，只顾着看热闹。

以往看戏时，她总疑惑：古时识字率那般低，街边店铺林立，莫非个个老板都认识字？还是说，这世间的贩夫走卒，竟个个能脱口背出几句论语？江南文风盛倒是罢了，偏远之地难道也有这等雅兴？

直到此刻，谜底揭晓。

只见两侧屋檐下，悬垂着一串串幌子，随风轻晃。

卖酒的挂只葫芦，行医的悬块膏药板样式的木牌，打铁铺前架着两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刀，烛店则直愣愣地挂着一排白蜡烛。

更有甚者，挂着些乔茜看不懂的符号，许是本地行当的黑话暗号。

她仰着脑袋，嘴角噙笑，挨家挨户打量过去，觉得新奇又有趣。

视线扫过一家客栈二楼。

窗户大敞，一件红得刺眼的披风挂在窗棂外，随风猎猎作响。

那颜色……怎么瞧着这般眼熟？

乔茜脚步一顿，目光死死锁住那抹红色。

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陆小凤？

好啊你个陆小鸡，躲在这儿装死呢？以为藏起来我就找不着你了？

怒火中烧，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她侧身一闪，混入人流，几步窜进客栈大门，直奔二楼客房而去。

一脚踹在木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陆小凤！滚出来！”

吼声穿透门板，“我知道你在里头！有种别缩着，出来让我揍你两拳！”

“吱呀”

一声。

房门被拉开。

陆小凤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站在门口。

他瞪圆了双眼，一脸错愕地盯着门外的人，神情竟有些僵硬，透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鬼鬼祟祟的，背着我搞什么名堂？”

乔茜眯起眼，满脸写满了不信任。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怼：“少在那儿血口喷人，我陆某人行事光明磊落，讲究的是江湖道义，懂不懂？”

“白天黑夜的，真没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步步紧逼，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我拿人格担保，要是半句假话……”

陆小凤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当场立个字据签押。

乔茜彻底无语，只能发出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这人把话说绝了，连回旋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她轻哼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行了行了，别贫嘴了。

快给我倒杯水，累死个人。

今天镇上热闹得很，我刚置办了不少零嘴。”

话音刚落，她便抬起腿，试图从陆小凤身边侧身挤进屋内。

然而，身体纹丝不动。

乔茜愣住，再次尝试，依旧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索性停下动作，双臂环抱胸前，冷着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堵门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对峙感。

陆小凤干咳两声，神色略显局促：“那个……屋里实在太过凌乱，怕污了你的眼。”

乔茜眉头一挑，故意拉长语调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鼻音，随后抬手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在我面前还玩这套？赶紧让开！”

陆小凤脖子一梗，态度强硬：“不让。”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乔茜向左迈一步，他也向左挡一步；向右挪一寸，他便向右封一角。

最终，乔茜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身后传来陆小凤如释重负的叹息声，紧接着是大喊：“你先回去！等我这边处理妥当，立马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