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2/2)
她需要一把铁锹。
并非出于入土为安的悲悯,纯粹是因为距离酒馆太近。
让 在附近腐烂发臭,实在有碍观瞻。
待她扛着工具重返现场时,眼前只剩一片狼藉。
原本挺立的花草尽数倒伏,泥泞中拖拽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那轨迹蜿蜒深入幽暗密林,直至视线尽头。
有人捷足先登,将这位“客人”
拖去喂了山兽。
林深处鸦群惊飞。
乔茜唇角微勾,脆生生的嗓音顺着风飘出去:
“竹叶见底了。”
她朝着那片幽暗的杉林扬声催促:
“劳驾,去采些新鲜的来。”
回应她的,只有羽毛划破空气的扑棱声。
几只寒鸦掠过头顶,转瞬便没了踪影。
无人应答。
乔茜也不恼,扛起铁锹转身回屋。
午后光阴黏稠,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床上蜷缩片刻,醒来时天色已晚。
惯例未改,她握着柳叶刀步入庭院。
刀光起落间,招式行云流水。
收势之际,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唯有掌心与足底泛起一层温热的细汗。
她推开房门,走向前厅。
冰箱里躺着几瓶凉白开。
这方小院无水井,饮水全凭厨房水槽那一截自来水管。
乔茜有个执念:水必须煮沸后彻底晾凉方可入口。
不得不承认,那个神秘系统在细节把控上极尽苛求。
即便烧开,自来水仍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杂味。
这与纯净水截然不同。
这股味道,瞬间将她的记忆拉扯回大学时代。
那时也是用暖水瓶储水,喝起来便是这般口感。
酒馆前方,小径蜿蜒没入群山。
后方不远处,一条山溪潺潺流淌。
正午阳光倾洒,水面波光粼粼,宛如一条凝固的玉带。
乔茜曾探头探查,水中游鱼可辨。
待气候再暖几分,或许还能偶遇几只螃蟹。
水质清澈见底,直饮也无妨。
故而,哪怕那根神秘水管某日突然 ,她也绝不会出现断粮断水的窘境。
乔茜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凉水。
余光扫过台面,一抹翠绿映入眼帘。
那是刚刚送来的鲜嫩竹叶。
它们被一块粗糙的布团随意包裹着。
乔茜抬眸环顾四周。
门前, 。
足迹全无,静悄悄的。
她将竹叶洗净,投入沸水中。
待水温稍降,才将叶片放入壶中闷泡。
顷刻间,清冽的茶香弥漫开来。
心情随之舒展。
傍晚时分,剥好的春笋还剩不少。
索性将剩余食材一并翻炒焖煮。
做成焖饭,无论如何都差不到哪里去。
那个身影始终未曾现身。
虽接下了采竹叶的活儿,但身份一旦暴露,他便似乎不愿再踏入酒馆半步。
乔茜盛了一碗饭,置于吧台之上。
随即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
这感觉,颇像是在投喂一只流浪黑猫。
警惕、冷漠,带着几分凶戾。
只在无人窥视时才会露面,肌肉紧绷,眼神阴鸷。
就像那只浑身伤痕、名为丧彪的张三喵!
乔茜:“……”
荒谬的联想在脑海中盘旋。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古怪的形象驱逐出脑海。
然而,毫无作用。
思绪再次飘向丹桂树下。
那里有一把藤编躺椅。
正好可以歪在那里,歇息片刻。
残阳如血,余晖穿透斑驳树影,将炽热的金芒揉碎成无数细碎光斑,慵懒地洒在乔茜肩头,暖意融融,令她浑身舒泰。
极目远眺,霞光尽染层峦叠嶂。
更远处,山势起伏,太白山巅皑皑白雪与苍穹青白交织,浑然天成。
乔茜曾是个背包客,足迹遍布各地,深知群山性格迥异。
譬如广西奇峰,拔地而起,陡峭突兀,存在感极强。
夜幕降临,窗外观之,宛若巨人伫立,极易诱发巨物恐惧症。
川西山脉则显粗犷野性。
忆及昔日携母游九寨沟,端坐白水河畔,仰首便是如黑刃般锋利粗糙的山岩,气势逼人。
然此刻入眼之景,最为熟稔。
山势平缓绵延,春远黛色,毫无咄咄逼人之态。
宛如一幅永恒静止的背景画,时光流转,唯山峦亘古屹立。
置身其间,乔茜忽生一种跨越古今的奇妙共鸣,仿佛灵魂深处仍与现代世界保持着隐秘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