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1/2)
乔茜装出一副委屈模样,言辞恳切却毫无诚意:“怎能如此揣度人心……所以,有没有?”
陆小凤嗤笑,满脸不屑:“有何难处?拿来纸笔,我来修书一封。”
乔茜依言递过文具。
只见陆小凤运笔如飞,龙蛇走笔,顷刻间写下两行字。
他将信纸随意折叠,起身道:“我去镇上寻人寄出。”
乔茜点头:“好,你去吧。”
陆小凤整了整衣袖,双手负后,大步迈向酒馆门外。
然而,仅仅三秒后,他又折返回来。
神色凝重,眼神警惕:“不许消失!等我回来,这里要是只剩断壁残垣,唯你是问。”
乔茜摆手:“放心,不会的。”
陆小凤不信:“发誓。”
乔茜连忙举手:“发,我发誓。”
陆小凤不依不饶:“立字据。”
乔茜翻了个白眼,双臂环抱,冷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陆小凤见状,放声大笑,潇洒离去。
至于信中究竟写了什么,倒也直白简单——
“不好!陆小凤遭了妖精毒手,得拿钱去满楼赎回!”
“对了,咱们正打算在门口辟个小园子,七童去了准喜欢。”
花满楼抵达之时,酒肆门前的景致早已换了人间。
竹编篱笆圈出的方寸地里,蜿蜒的石板路延伸向深处。
左侧移种了山野杜鹃与白及,正值盛放时节,繁花似锦,喧闹着撞进视线。
乔茜还从山上捎回了野生薄荷,随手栽了几株。
这草皮实,无需刻意照料便疯长,待到酷暑,摘叶泡水,便是解暑佳品。
右侧则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陆小凤挥斧凿木好几日,硬是搭起了一座棚架。
那是为了移栽野猕猴桃准备的藤蔓支架。
待得藤萝爬满顶端,牵上电线缀以灯泡,摆几桌矮凳,夏夜乘凉吃烤串,此处便是绝佳的去处。
美景当前,花满楼却视而不见。
身为盲人,世界于他而言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但他脸上并无半分失落或怨怼,神情平静如水。
鼻尖微动,清风送来草木清香,萦绕鼻端,令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院外忽传来一声惊呼:“陆小凤,你捣鼓什么鬼东西!”
屋内紧接着响起一头毛驴般的嘶吼,正是陆小凤,扯着嗓子嚷道:“巧克力!炖牛肉!”
那女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花满楼心中暗忖:陆小凤竟下厨?稀罕事。
只是“巧克力”
三字,闻所未闻。
对烹饪兴致大发的陆小凤已瞥见门口身影,丢下汤勺,几步窜出,朗声大笑:“花满楼!真让你赶上了!”
花满楼含笑回应:“看来是我来得太早。”
陆小凤挑眉:“早?”
花满楼悠然道:“若我再晚来半月,岂非能尝到你亲手烹制的满汉全席?这般手艺,恐怕比苦瓜大师的素斋还要难遇。”
陆小凤 大笑:“哪那么巧?今日虽无宴席,一道硬菜还是有的。
快进来!”
被引入屋中,空气里弥漫着松木与皮革的气息,隐约夹杂着一丝石榴香。
脚下木地板发出轻响,桌椅挪动,衣料摩擦……还有种种陌生声响与气味交织。
一股暖烘烘的醇厚甜味扑面而来。
有人开口询问:“你就是花满楼?”
语调熟悉,正是方才喊话的女子。
此间主人。
花满楼颔首微笑:“正是在下。”
女子答道:“我是乔茜,这酒馆归我管。”
花满楼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几分恍然:“原来是乔姑娘。”
乔茜的笑声清脆悦耳,透着股热络劲儿:“陆小凤早跟我提过你要来……快进屋坐,别站着了!哎呀,人来就好,还破费带东西做什么,太见外啦!”
陆小凤大手一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拿着便是。”
乔茜故作矜持地推辞:“这哪使得,太不好意思了。”
陆小凤语气陡然强硬:“不收?那就是瞧不起我。”
花满楼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记忆回溯,这些物件分明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不过细想之下,确实是陆小凤在书信中点名索要的特产——桂花酿与金华火腿。
可怜这位温润如玉的花公子,接到损友信笺后,左手拎着两坛美酒,右手提着只硕大火腿,兴致勃勃地便赶了过来。
他本人倒是乐在其中,毫无怨言。
想到此处,花满楼面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话音未落,陆小凤已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尝尝我的手艺!”
不由分说,花满楼被按坐在桌前。
顷刻间,一盘色泽诡异的菜肴被端至他面前。
那是巧克力炖牛肉。
谁能料到,陆小凤竟因平日里做多了预制菜,对自身厨艺产生了某种迷之自信?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开始钻研厨艺的一件事,竟是盲目尝试从未接触过的陌生食材。
那汤汁呈现出浓郁的深褐色,粘稠度极高,表面泛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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