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敌使又至,合作意愿(2/2)
“但我愿意听。”我顿了顿,“听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又能拿出多少诚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极快,却被我捕捉到了。
不是欣喜,是松懈——像是终于过了第一关的松弛。
我心中警铃轻响。
“你且退至偏殿稍歇。”我说,“茶点自会送来。待我与朝臣议过,再定下一步。”
他行礼退出,步伐稳健,背影不见丝毫急切。
大臣丙立刻上前:“此人言语虽恭,但来得太巧。三地学庐刚立,我们就迎来敌国求和?恐怕是探虚实来了。”
“或许是。”我说,“也或许他们国内有变,急需外援。又或许,只是缓兵之计。”
“那还见他作甚?直接拒了便是!”
“不。”我摇头,“无论真假,这门已敲开,就不能闭。若他们真有意合,我们拒之,失机在先;若他们有诈,我们避而不谈,反显心虚。不如顺势接住,看他们能演到哪一步。”
大臣丙皱眉:“可若他们提出苛刻条件……”
“那就一条条驳。”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梧桐树影斑驳,风吹叶动,光影碎了一地。
我记得三年前他们在边境纵火,烧毁我方粮仓十三座;记得去年截断南水渠,导致三村绝收;更记得使者初来时,当庭讥讽我为“狐媚乱政”,称我朝必亡于妇人之手。
如今却亲自登门,言“合作”二字。
我不信天降善意,只信利弊权衡。
可正因为不信,才更要看清。
我闭上眼,过往数次交涉在脑中掠过: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何时退让,何时强硬,哪些是虚招,哪些是实击。这一次的转变,不像伪装,倒像某种被迫的转向——内乱?外压?粮荒?疫病?
都有可能。
睁开眼时,我心里已有轮廓。
“备茶宴于东阁。”我说,“我要与使者细谈。”
大臣丙一愣:“现在?”
“现在。”我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他们想谈,我们就谈个清楚。不必急于签什么约,也不必立刻答应任何事。但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谈,也不怕他们谈。”
他迟疑片刻,终是应下:“是。”
我停下脚步:“还有,去库房取去年被扣商人的名册,再调北岭戍卒阵亡录。我要在谈的时候,摆在桌上。”
大臣丙明白了我的意思。
谈可以,但血债不能忘。
他匆匆离去安排。我独自站在廊下,风拂过面颊,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远处偏殿窗棂半开,使者坐在案旁,正低头饮茶。他神情平静,仿佛真的只是来做客的。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靠近。
机会从来不是送来的,而是抢来的。
而敌人忽然递出的手,往往藏着刀锋。
但若刀锋朝下,或许也能借力劈开一条新路。
我抬步向前,裙裾扫过石阶。
东阁的茶香已经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