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交流碰撞,思想火花(2/2)
七月晒谷八月藏……”
歌声清亮,节奏简单,带着泥土气息。唱到“九月收棉十月初酿”,连那位老乐师也跟着轻轻打起节拍。
儒生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最终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文人甲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他走得了,但声音走不了。”
我点头。“只要还有人愿意听,真实就不会消失。”
学者乙这时已展开随身携带的乐谱纸,正与一名弟子低声商议。“我们今晚就把《十二律变奏法》简化三版,明日带到乡学去试教。”他说,“不能再等了。”
文人甲也将写好的《春论坛稿》初稿递给我看。内容不多,却条理清晰:一是设立《市井录》编纂局,面向全民征稿;二是推动“百工入册”行动,系统整理民间技艺;三是建立“采风使”制度,每年巡访五州,带回地方文化实录。
“不必署我一人之名。”他说,“这是大家的话。”
我把稿纸翻到最后一页,取出笔,在下方添了一句:“文化不在高堂之上,而在众人开口之处。”
然后合上册子,交还给他:“明天就开始吧。”
这时,一阵晚风吹过广场,掀动了布幡一角。灯火映照下,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执笔书写,或低声讨论,或教孩子识字认谱。一个少女正向学者乙请教五音对应时节,另一个少年蹲在地上,用炭条临摹百姓乙陶碗上的纹路。
文人甲坐回案前,重新蘸墨,写下第一行标题:《市井录·卷一》。这一回,他落笔极稳,毫无迟疑。
学者乙则站在乐理展棚旁,指着新绘的音阶图,对几名年轻学子讲解如何将俚曲转译为工尺谱。他说话时手势多了,眉头舒展,连声音也比先前洪亮几分。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灯火照在脸上,暖的。远处传来新的唱声,是另一组孩子在练《童谣联唱》,词句稚嫩,却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文人甲忽然抬头问我:“娘娘接下来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我说,“我就在这里。”
我走到农耕图前,伸手抚过画中那位敲锣老人的脸。颜料还未干透,指尖沾上一点红。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仰头看我,手里紧紧攥着她的涂鸦本。她翻开一页,上面画了很多人,中间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头顶发光。
“这是我画的你。”她说。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画得好。”
她用力点头:“以后我也要写书,写今天的事。”
我从袖中取出一支普通毛笔,没有镶玉,也没有刻字,只是洗干净的新笔。“送给你。”我说,“等你写完第一行字,再来找我看看。”
她接过笔,像接过一把剑,转身就往母亲那边跑,边跑边喊:“娘!我有笔了!我要写字了!”
人群发出轻轻的笑声。文人甲看着她跑远,忽然对我说:“原来改变,是从这么小的事开始的。”
“一直都是。”我说。
我站起身,走向案桌。文人甲正在誊抄《春论坛稿》终稿,学者乙则在核对采风路线图。我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开始画另一种布局——不是舞台,不是展区,而是一座学堂的草图,门前种树,墙上开窗,屋内不分贵贱,男女皆可入座。
“这是什么?”文人甲问。
“未来的书院。”我说,“不考功名,只授实学。教人识字,也教人思考。谁都可以进来,只要想学。”
他放下笔,走过来仔细看。“该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在图纸右下角写下三个字:
“信己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