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财不外露(1/2)
苏晚指尖点着账本边缘,往外一推。
“还不够。黑山屯圈地、建厂,加上南边那条走私线,还有燕朝那边招兵买马的窟窿……这三万块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陆北川大马金刀地靠着椅背,眼皮一掀:“钱是好东西,但容易咬手。打算怎么藏?”
隔天上午,正屋。
孙爷鼻梁上架着副白胶布缠腿的老花镜,手指头在紫檀算盘上拨得飞快。“劈啪”声响了一阵,突然卡了壳。
老头子把眼镜摘下来,使劲揉了揉眼角,又重新架回鼻梁上,差点把脸贴在账本上。
“丫头。”孙爷嗓子眼有点发干,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步子,迈得太野了。三万多……这要是让工商税务那帮人闻着味儿,一个投机倒把砸下来,咱这一屋子人都得去吃牢饭。”
苏晚拎起暖壶,给孙爷的茶缸里续上热水,热气腾起。“所以才得仰仗您老的手艺。这钱,一分都不能见光。”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推过去。
“分三笔走。第一笔,一万。挂胡爷运输队的名头,去省城建行开户。胡爷现在正缺流水撑门面,咱借他的壳洗这笔钱,互相行方便。”
“第二笔,再拿一万。找老何,让他顺着黑市的道儿,分批全换成小黄鱼。这笔账不落纸,金子直接填进西坡废矿洞的暗格。这是保命的底牌。”
“第三笔,八千。走温泉鸡场扩建的账,加上明年春耕化肥农具的预付款,直接打进县供销联合社。钱趴在国营单位的账上,天王老子来查也是干干净净。等哪天急用现钱,找个由头退订,钱就回来了。”
“剩下这六千来块,留着当日常流水。对外口径统一——就说为了包黑山屯那块地,家里已经砸锅卖铁,外面还欠着一屁股饥荒。”
孙爷听愣了。他在供销社拨了几十年算盘,做了一辈子账,哪见过这么野的腾挪路子?这根本不是八十年代农村人能有的脑子。
老头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丫头,上辈子别是开地下钱庄的吧?行,这账我给你做平。回头就算县审计组拿放大镜查上十遍,咱家也是个快揭不开锅的苦哈哈。”
正说着,院门外猛地响起赵婶的大嗓门。
“晚丫头!在家没?”
苏晚手底下动作极快,账本“啪”地锁进抽屉。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往腰上一系。眨眼间,脸上的精明算计收了个干干净净,换上一副愁苦又热络的憨笑,挑帘迎了出去。
赵婶端着个柳条笸箩,里头卧着几个黑黢黢的冻梨,笑得见牙不见眼:“昨儿我侄女从镇上回来,带了点冻梨。拿几个给你甜甜嘴。”
“哎哟,婶子,您这可是解了馋了。”苏晚双手接过笸箩,顺势叹了口长气,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我正愁家里连口零嘴都寻摸不着呢。您瞧瞧北川,昨天进山蹲了一天,连根黄鼠狼毛都没捞着,揣着两手空着回来的。现在大雪封山,鸡场那头还欠着供销社一大截饲料钱,我这几天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
赵婶听完,脸上的笑意明显更实诚了。
乡里乡亲的,看你赚钱眼红,看你倒霉,这心里头的秤就平了。
“哎呀,慢慢来嘛,哪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你家那鸡场摊子支得那么大,欠点饥荒正常。”赵婶心满意足地劝了两句,扭着身子回去了。
过午,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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