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周卫国的善意（2/2）

陆北川正蹲在鸡圈边上拌鸡食。那件洗得发僵的黑棉袄裹在身上，背影宽得像堵墙。

收回目光，周卫国压着嗓子，声音几乎被风吹散：“省军区刚下的急令。北边边境溜进来一伙走私犯，规模不小，手里有硬家伙。上头怀疑是境外过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现在上面正在往这边调人，整个北部山区的巡逻，直接翻倍。”

“尤其是连着大兴安岭那几条野路。”周卫国盯着苏晚的眼睛，“我们会布暗哨。你们平时收山货，就在外围转悠，别往深山里钻。要是碰见穿白绿迷彩的，别多看，别多问，绕着走。免得吃亏。”

苏晚觉得后脖颈子“唰”地一下凉透了。

大兴安岭的野路？

废铜矿、西坡石室，全在那片深山老林里！

要是赶上雷雨天穿梭，凭空冒出个大活人，还带着几百斤来路不明的物资，撞上特勤处的暗哨……那点掩护根本不够看，当场就得按走私特务给毙了。

她强撑着脸上的笑，手却在袖子里把棉袄里子攥得死紧：“哎哟，多谢周同志提醒！俺们平时也就收点外围的蘑菇木耳，哪敢往深山老林里钻啊。给俺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周卫国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拉开车门，踩上踏板，又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她一眼：“上次送的鸡蛋和蘑菇，兄弟们都爱吃。好好做你的买卖，别瞎折腾。”

军卡“轰隆隆”开走，轮胎碾着雪水，溅了一地的黑泥。

苏晚站在院门口，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

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暗哨都布到山根底下了，之前的穿梭计划，全他妈得作废。

“哐当！”

陆北川把手里的搪瓷盆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来。他盯着军卡消失的方向，眉头皱成了一团：“他说什么了？你脸白成这样。”

“边境封了。”苏晚转过身，声音沉得发哑，“有带枪的走私团伙，疑似境外势力。特勤处要在山里埋暗哨，巡逻翻倍。”

陆北川的腮帮子猛地绷紧了。

“境外的？”他眯起眼，“苏联那个什么裁决者？”

“说不准。”苏晚呼出一口白气，“但不管是谁，咱们那条线彻底废了。要是让暗哨撞见咱们凭空冒出来，或者扛着几百斤金砂从山里走出来，你猜周卫国会不会听我们解释？他绝对当场开枪。”

陆北川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股子被压下去的杀手本能又翻了上来。

“简单。”他语气冷得掉冰碴，“我今晚摸进山，把那几个暗哨处理了。”

“你疯了？！”

苏晚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杀当兵的？你嫌命长？！”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不是在燕朝！杀完人往山沟里一扔就完事了。这是八零年！部队里少一个兵，能把整座大兴安岭翻底朝天！别说你我，整个陆家村都得跟着陪葬。你能耐再大，能扛得住军队拉网式搜捕？！”

这男人骨子里的暴力倾向简直是定时炸弹。

她拽着他就往屋里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棉鞋踩在残雪上“咯吱咯吱”直响。

“进屋！”苏晚一把扯开门帘，“计划全得推翻重来。”

陆北川被她拽着跨进门槛，反手把门插上。

屋里没外人，他心中戾气散了点，闷声问：“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