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惊无险（2/2）

堂屋里，陆北川正低头擦他那把猎枪。见周卫国进来，他眼皮都没掀，拿块破布慢悠悠地蹭着枪管，全当没看见。

周卫国也不恼，把烟往八仙桌上一放，自己拉了条凳子坐下。

“今天不查户口。”他看向苏晚，语气比上次软和不少，“特勤处比对结果出来了。柳如烟左耳后面有块铜钱大的红胎记，你没有。再说她今年三十二，你这骨龄，撑死二十出头。对不上。”

苏晚当即长长松了口气。她拍着胸口，一副魂儿刚归位的模样：“哎哟我的娘……可算查清楚了！俺就说俺一个正经老百姓，哪能是特务啊。这两天吓得俺觉都睡不踏实。”

周卫国没接茬，视线落在桌角那把磨得发亮的紫檀算盘上：“听说你那代养鸡场办得不错？前几天去红石岭哨所，孙连长说你送的鸡蛋和干蘑菇品质好，价格也实在。”

苏晚心里微动，脸上立马堆起憨厚的笑：“哪是俺的本事，都是乡亲们凑的货，俺就是个跑腿的。解放军同志在边境保家卫国，俺们送点新鲜吃食，应该的。”

周卫国端起苏晚刚倒的热水，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我们特勤处在县城有个驻点。几十号兄弟，天天吃挂面就咸菜，嘴里快淡出鸟了。苏老板既然能接哨所的供，我们驻点的伙食，你能不能也一起包了？”

屋里一下静了。

陆北川擦枪的动作停了。破布还搭在枪栓上，他慢慢抬起头，黑沉沉的目光直接压向周卫国。

苏晚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搓着手连连点头：“能啊！咋不能！只要周同志信得过，菜管够鲜，蛋管够新，价钱绝对比供销社便宜两成！”

“行。”周卫国站起身，扣好军大衣的扣子，“过两天我把采购单送过来。走了。”

陆北川坐在凳子上没动。他冷眼看着周卫国走出院子，直到吉普车的动静彻底听不见了。

“啪。”

他把猎枪往桌上一撂，震得搪瓷缸里的水晃了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滴。

陆北川站起身。他个子太高，一下就把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光挡了个干净。

“你答应得倒是痛快。”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没藏好的糙劲儿。

“送上门的保护伞，我为啥不答应？”苏晚拿抹布去擦桌上的水，“特勤处是省军区直属。搭上这条线，刀疤刘就算再横，敢动军供商的主意？借他十个胆。”

陆北川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粗糙的指腹刚好压在她平稳的脉搏上。

“买卖是好买卖。”他压着嗓子，声音发沉，“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苏晚皱了下眉，挣了两下没挣开。“哪不对了？上次不还怀疑我是特务吗，这会儿查清了，还能有啥不对？”

陆北川没松手，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不是怀疑。”他盯着她，像头盯猎物的狼，“是好奇。”

他太清楚那种眼神了。

“一个天天跟特务、死刑犯打交道的特勤处军官，对一个被拐来的乡下小媳妇，起了好奇心。”陆北川冷笑了一声，“苏晚，你觉得这是好事？”

苏晚擦桌子的动作停了。

“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