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编造完美身份(1/2)
这三天,苏晚家的西屋连门都没怎么开过。
孙爷攒的那点学生作业纸,背面全被苏晚写满了。密密麻麻,全是临沂城东柳巷子的鸡毛蒜皮。大到七三年发大水漫了几个台阶,小到巷口卖煎包的张老头爱撒多少芝麻,全抠得死死的。
陆北川就坐在那把缺了半条腿、垫着破砖头的木椅上,充当周卫国。
没生火的屋子,冻得人脚趾头发木。他套着件起球的粗线毛衣,长腿敞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拆枪的节奏。哒、哒、哒。
“姓名。”他眼皮一撩,还真有几分特勤处审讯官那股子咬人的冷劲。
“苏晚。”苏晚坐在炕沿,肩膀往里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抠着棉袄下摆的毛球。就这一秒,那个杀伐果断的夜莺就没了,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媳妇。
“原籍。”
“山东临沂,城东柳巷子的。”她尾音往下一压,带出点沂蒙山区硬邦邦的侉味,说完还吸溜了一下鼻子,像冻的。
木椅“吱呀”一声。陆北川突然起身,高大的身形直接压迫过来,把煤油灯的光挡了个严实。
“七三年大水,半条街都没了,你怎么活的?”他盯着她的眼睛,压迫感极强。
“水太急……俺爹把俺推上房梁……”苏晚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抠衣服的手指绞得发白,声音打着颤,“后来房子塌了,俺抱着根椽子飘了一天一夜,是下游的解放军给捞上来的。”说到“俺爹”,她还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
陆北川看了她两秒,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他退开半步,靠着桌沿,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行了。就这演技,放前世你都不用拔刀,直接能把目标骗死。”
苏晚揉了揉脑门,那副可怜相瞬间收了个干净。她翻了个白眼,随手抹掉眼角硬挤出来的半滴泪:“少贫。周卫国是专业的,慢半拍他都能顺着缝咬死你。”
“口音还得调。”陆北川抓了把桌上的炒南瓜子,“‘房梁’那俩字咬得太狠了,临沂话带点软鼻音。重来。”
两人就这么在冷屋子里死磕。白天该收蛋收蛋,见了赵德贵还能笑着递根烟,半分破绽不露;到了晚上门一插,就对着练攻防。直到后半夜,陆北川饿得啃冻梨,咔嚓咔嚓嚼着,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远房表舅叫啥?”苏晚差点把水喷出来。
第三天天快黑的时候,陆北川开着卡车去了县城。
废弃国营纺织厂后头。门口俩看门的认得他,没废话,掀了厚棉帘子放行。
地下室里,胡爷正歪在太师椅上盘核桃。见人来了,拉开抽屉,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扔桌上。
陆北川拿起信封,隔着纸捏了捏厚度。没急着拆。
“底子干净吗?”
“我胡某人办事。”胡爷端起紫砂壶吸溜了一口,抹了把胡子上的茶叶沫,“临沂档案室老吴亲手塞的。就在七三年水灾泡剩下的残档里。别说中尉,省厅去了也只能认这是死档。”
陆北川掏出三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胡爷没急着拿钱,往前探了探身子:“给你透个风。省城刀疤刘的人,最近在你们那边转悠。收山货的价,比你们高一毛。这是明着要撬你们的地盘。”
旁边靠墙抠指甲的刀疤脸嗤笑一声,晃悠过来:“就你们那小破收购站,也敢跟刘哥抢食?要不要胡爷派几个兄弟去给你们镇镇场子?别哪天晚上仓库让人点了,哭都没地方哭。”
话音没落。
陆北川的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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