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省城订单(1/2)
苏晚拍掉手上沾的白灰,语气平平:“嫂子想养当然欢迎。第一批名额满了,得排队,下一批预计三个月后。”
王桂花脸上抹的雪花膏厚得能刮下一层,被西北风一吹皴出白印。这会儿粉渣顺着脸颊往下掉,整张脸红得像冻透的柿子。
“排队?你让我排在这些穷鬼后面等三个月?”她嗓门拔高,唾沫星子乱飞,“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有我家老赵点头,你这破鸡场迟早得关门!”
苏晚轻松绷住,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嫂子,这鸡场是县工商局盖了红章批的。关不关门,赵村长说了不算。想养就在巧儿那登个名字,不想等现在就走。我真没空陪你闹了,还得发鸡苗。”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去年他家杀年猪,连碗猪下水汤都舍不得给隔壁寡母送。这会儿倒来抢扶贫的鸡苗,脸比城墙厚。”
“人家苏老板凭本事赚钱,凭啥平白给你家进贡?”
闲言碎语一句句往耳朵里钻。王桂花脸上挂不住,狠狠往冻硬的地上啐了口唾沫,棉鞋帮子打滑,差点栽个跟头。
“行!苏晚你给我等着!”
她扔下句没营养的狠话,扭着粗腰往人群外挤,棉裤腰上系的布带松了半截都顾不上系,连滚带爬跑没影了。
苏晚转头,冲排队的人抬下巴:“大伙继续。领完鸡苗去巧儿那领饲料。记好喂法,有问题随时来家里找我。”
把摊子交给刘巧儿和李二柱,苏晚转身回家。
进了东屋,她脱下沾着鸡粪味的碎花棉袄,换上前阵子在黑市淘的九成新藏青呢子大衣,里头搭件洗掉色的白衬衫。大衣版型挺括,腰杆一挺,那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就透出来了。两条麻花辫拆开,梳成高马尾。脚上蹬着陆北川用狍子皮换的牛皮短靴,鞋面擦得锃亮。
陆北川靠在门框上,脚边斜倚着开山斧。他嘴里嚼着根狗尾草,上下打量她两眼:“哟,穿这么周正,去省城相亲?”
苏晚对着破镜子理衣领,白他一眼:“见大客户。穿得像刚从鸡窝钻出来的,人家连饭店门都不让进。胡爷牵线的红星饭店吴经理,这单要是谈成,咱鸡场扩三倍都供不上货。”
她拎起黑皮包,顺手把炕梢压着的短弩往被褥底下塞严实:“我走这两天你在家盯着。赵德贵两口子要是来闹,下手有准点。打断腿给个教训就行,沾上人命官司麻烦。”
陆北川喉咙里滚出点气音,吐掉狗尾草:“放心。早去早回,晚了山路上冻,拖拉机不好走。”
坐村里的运煤拖拉机晃了半个钟头,冻得脚指头失去知觉,苏晚才挤上开往哈尔滨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闷得很。汗味、旱烟味、冻梨化开的甜水味搅和在一起。硬木条座椅硌人。过道挤满扛麻袋、挑扁担的旅客,列车员推着铁皮小车挤来挤去,扯着嗓子喊“瓜子、汽水、烤肠——”。
苏晚靠窗坐下,看着窗外成片的白桦林往后退。旁边大爷递过来个冻梨,她笑着摆手,从包里摸出个白煮蛋剥了垫肚子。
晃了四个钟头,火车停在哈尔滨站。
出了车站,冷风扑面。柏油路宽阔,两边苏联式红砖楼的尖顶直戳天际。无轨电车顶着长辫子擦出火花,穿着蓝灰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汇成流,车铃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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