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拒绝摘桃(1/2)
西北风卷着雪粒子直往脖领子里灌。苏晚揣着手,站在红砖房台阶上。碎花棉袄洗得发白,腰间胡乱勒了根藏青布带,两条麻花辫被风吹得乱甩。她懒得抬手捋,只撩起眼皮,视线在对面三人身上刮了一圈。
赵德贵脖子一缩,吸溜了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干咳两声撑场面。
“苏晚同志,你这觉悟可不太够啊。”他往前蹭了两步,脚底下的冻土壳子被踩得直掉渣,“没有村集体兜底,你这鸡场能盖起来?你瞅瞅咱村小学,屋顶漏得能看星星,五保户张奶奶家连买煤球的钱都凑不出。你现在发财了,回报集体理所应当。四六分,村里拿四成,这要求不过分吧?”
村支书是个干巴老头,披着件袖口磨破皮的旧军大衣。他把旱烟袋在鞋底梆梆磕了两下,吐出个灰白烟圈:“晚丫头,你个外来媳妇,不懂咱村的规矩。地你是包了,可这地下的温泉,那是老天爷赏给全陆家村的饭碗。你一个人端着这么大个聚宝盆,吃独食……小心噎着。”
会计胳肢窝夹着个破账本,手里捏着半截咬得坑坑洼洼的铅笔头,指着冒白汽的鸡舍,酸水直往外冒:“就是这话!你自个儿算算,一天捡多少蛋?刚才那大卡车拉走多少筐?一天几十块,一个月大几百!钱全进你一人兜里,大伙儿看着能不眼热?”
苏晚轻嗤出声,短靴碾碎脚边一块冰碴。
“别人眼热,关我屁事?”她下巴轻抬,声音比西北风还刮人,“我办事,只认白纸黑字盖红章的合同。想入股?行,拿钱。鸡场盖房进鸡苗,拢共投了一千二。你们按比例拿钱,出多少占多少,当面算清,我绝不含糊。一分钱不掏,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四成干股?赵叔,这大白天的,还没睡醒呢?”
赵德贵脸皮一哆嗦,三角眼挤在一起,赖皮相全露出来了。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压低嗓门,带了点威胁的意味,“你一个外乡女人,在这山沟里瞎折腾,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裆。给你透个底,公社早盯上你了!雇工剥削,走资本主义老路!要不是我顶着压力给你兜着,明天公社就来贴封条!”
苏晚眼皮都没掀,手伸进棉袄内兜,摸出个塑料皮套。抽出里面那张纸,啪地拍在赵德贵胸口。
这一下带了点暗劲,赵德贵被拍得往后退了半步。
“赵叔认字吧?看清楚。”她指节敲在红戳上,“县工商局批的个体户执照,全县头一份。我正经做买卖,按月交税。公社要来封门?行,带红头文件来。没文件,谁敢动鸡场一根毛,我立马坐车去县城告状。到时候咱们好好掰扯,是你们的帽子硬,还是公家的公章硬。”
赵德贵低头一瞅,那鲜红的章印晃得他眼晕。老脸从冻出来的紫萝卜色,生生憋成了酱猪肝。
村支书赶紧伸长脖子凑过来看,烟袋锅子差点戳在纸上,含在嘴里的烟忘了吐,呛得弓起腰直咳嗽。
赵德贵咬着牙,把执照塞回苏晚手里。
“行,你有县里撑腰,你能耐。但你记着,县官不如现管!你这鸡场拉货出货,哪样不走村里的土路?哪天村里修水渠挖沟,把路刨断了,你别怪村里不讲情面。”
苏晚慢条斯理地把执照叠好,揣回兜里,还顺手拍了两下。
“赵叔这是打算来硬的了?”
赵德贵腰杆子一挺:“我这是为全村办事。大家穷得揭不开锅,哪有闲工夫给你修路。”
苏晚点点头,不怒反笑。
“那可赶巧了。下礼拜我约了工商局刘局长吃饭,胡爷作陪。刘局长管全县买卖,胡爷手里攥着大半的运输卡车。我本想着,饭桌上帮村里求个情,让胡爷给小学捐两车煤,省得孩子们冻得握不住笔。”
她盯着赵德贵,扯了下嘴角:“既然赵叔这么讲规矩,要不饭局你也去?你当面跟刘局长解释解释,为啥国家批的合法买卖,在陆家村连条路都不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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