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伪造军令诱敌入局(1/2)
地窖里一股子陈霉味,混着血腥味直钻鼻子。
这是前朝驿站留的藏冰窖,四壁青条石垒得严实,石缝里长着厚绿苔。墙角点了盏豆油灯,火苗被阴风吹得晃来晃去。头顶承重梁粗得能躺个成年人,还留着当年工匠刻的云纹,现在挂满蜘蛛网,沾着暗红的血污。早先这地方是给过路官员冰瓜果的,如今成了老鸦山关死囚的阎王殿。
苏晚顺着青石台阶往下走。沾血的黑呢子大衣她脱在了正堂,身上只穿件粗布短衫,下摆扎在布腰带里,袖口挽到小臂,露着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印。
韩烈被粗麻绳五花大绑,死死勒在合抱粗的顶梁柱上。他右臂的甲片卸了个干净,伤口随便裹着破布,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这汉子快两米高,满脸络腮胡,左眼角拉到下巴那道刀疤在晃荡的烛火下,看着格外瘆人。
陆北川靠在石阶尽头的墙根,手里转着那把开山斧,没出声。他个子高,挡了半盏灯的光,在墙上投下片沉得压人的影子。
“呸!”韩烈听见脚步声,抬脑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苏晚脚尖前半寸的青砖上。
苏晚没躲,胶鞋直接碾上那滩血沫,拉过旁边缺了条腿的条凳,垫了块砖头坐下。
“骨头挺硬。”她开口,声音平得很,听不出喜怒。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子皱下眉头就是你养的!等赵枭带主力一到,你们这帮人全得给老子陪葬!”韩烈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苏晚扯了下嘴角,手里匕首转了个圈,刀柄磕在木凳上发出闷响:“赵枭?你真以为他会为了你,兴师动众来屠山?”
韩烈眼珠子瞪得溜圆:“左营一千兄弟同气连枝!我折在这儿,他赵枭要是不报仇,以后怎么服众!”
“同气连枝?”苏晚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刀尖挑了挑他下巴上支棱的络腮胡:“你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铁骑军分东西两营,赵枭是西营统领,仗着是大将军的心腹,前阵子刚吞了你们东营的建制,硬把你们编成了现在的左营。”
韩烈呼吸顿了顿,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你带的这两百人,全是原先东营的老底子。你们东营擅长重甲步战,西营全是轻骑兵。赵枭平时怎么对你们的?粮草扣着不发,军械坏了不补,碰到硬骨头就把你们推在前头当挡箭牌。”苏晚刀尖顺着他下巴往下滑,停在咽喉处,“这次让你打前站,连架云梯都不给你配,就让你带两百人来啃老鸦山这硬骨头。这叫借刀杀人。他巴不得你死在这儿,正好名正言顺接了你剩下的兵权。”
“你放屁!”韩烈扯着嗓子骂,身子挣得麻绳直往肉里勒,渗出来的血把裹伤口的破布浸得更湿,“赵统领亲口许诺,拿下老鸦山,算我头功!”
“头功?”苏晚把匕首收回来,“你攻了三天山,粮草断了,求援的信使派出去几拨?赵枭离你才五十里,快马半个时辰就能到,他的援兵在哪?总不能他那一千人,全在路上迷路了吧?”
这话直接戳中韩烈的痛处。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烂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北川在墙根开口,声音沉得像石头:“你死了,赵枭省事儿。你活着回去,丢了先锋营,按铁骑军的军法,也是个死。他连杀你的刀都不用自己磨。”
韩烈肩膀垮了半分。他在军营混了十年,刀口舔血不怕死,就怕死得稀里糊涂,更怕手底下的兄弟被人当炮灰填坑。东营那帮老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折了一半在这儿,剩下的还关在隔壁地窖,连死活都不知道。
苏晚重新坐回条凳上,胳膊搭在膝盖上,往前凑了凑:“现在赵枭的大军就在三十里铺扎营,等着接你全军覆没的消息,好光明正大吞了你的东营建制。你就甘心?”
“我不甘心有个屁用!”韩烈眼眶通红,像头被堵在洞里的熊,铁打的汉子声音都发颤,“我手底下两百兄弟,被你们杀了一半,剩下的全关在隔壁!我连这根柱子都挣不开,拿什么跟他斗!”
“我给你指条活路。”苏晚语气没半点含糊,“把铁骑军的军令格式、印章样式、传令暗号全说出来。我伪造份调令,把赵枭的主力引去北凹地。”
韩烈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北凹地是个死胡同,三面绝壁,就一条道能进。赵枭带一千人钻进去,没个两三天出不来。等他反应过来,我早把他三十里铺的粮库端了。”苏晚看着他,“没粮,他那一千人撑不过五天,只能灰溜溜撤回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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