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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泻药毒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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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以前是随军医婆,被抓去南边,现在能平平安安晃到黑水镇?”

苏晚指尖转着那把钢猎刀,冷光晃了晃,刀尖“夺”地扎在林嫂脚前半寸的黄土里,细土渣溅起来两三点。她抬眼扫过去,语气没半点波澜:“赤狼寨离这两百多里地,你一个女人,怎么跑出来的?”

林嫂没接话,当着满院子蹲地上啃窝头的汉子,抬手就解粗布袄的盘扣,“哗啦”扯下左半边衣裳。

周围瞬间静了,有个刚灌了一口凉水的新兵直接呛得弯着腰咳,眼泪都出来了。

这女人骨架生得大,胸膛干瘪,肩膀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陈年鞭伤,有的地方肉都拧成了硬邦邦的疤疙瘩。最扎眼的是左肩胛骨底下,烙着个拳头大的烫印,歪歪扭扭的“狼”字,看着就疼。

“俺男人死在战场上,俺在青州营当了六年医婆,营头散了,逃荒路上被赤狼寨的人用套马索拖上山的。这印子,是贺铁头亲手烙的。”林嫂把衣裳往回一扯,盘扣系得咔咔响,蜡黄的脸上半滴眼泪都没有,眼仁亮得发狠,“上个月底他们下山抢粮,寨子里剩的人不到一半,俺半夜拿磨尖的骨头棒子捅死了看门的老鳏夫,从伙房排泔水的狗洞钻出来的。”

她举着自己那双手,满是裂口和厚茧,粗糙得像老树皮:“一路往北走,吃树皮啃草根,就想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俺命硬,阎王爷不收。东家,俺身上这些伤做不了假,说的话也没半个字虚的。”

苏晚脚尖一挑,刀把弹起来正好落进掌心,“唰”地插回腰侧皮鞘。

她认得这眼神,是真从死人堆里滚过三圈的人,装不出来。

陆北川往前跨了步,刚好把灌过来的山风挡了个严实。他手里拎着把刚打好的开山斧,斧刃磨得发蓝,随手抛了下又接住:“说吧,赤狼寨什么情况。”

“外头都叫他贺铁头,本名赵铁牛,以前是北境军的百夫长,打败了不敢回去领罪,带着几个老兵落的草。”林嫂往火堆边凑了半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寨子里说起来有三百多号人,真敢提刀拼命的老兵痞,也就八十来个。”

陆北川掂斧子的手顿了下:“剩下两百多是什么人?”

“全是抓来的活口。”林嫂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得硬邦邦,“逃荒的庄稼汉、过路的货郎,还有像俺这样被掳上去的女人。真打起来,赵铁牛就拿刀逼着这些人走在最前面挡箭,敢退的,直接拴在马腿上,在寨前碎石坡拖到断气。”

阿九站在苏晚边上,听得喉结滚了两下,手把反曲弓的弓背攥得咯吱响。

苏晚拉过条长凳坐下,二郎腿一翘,目光直直钉在林嫂脸上:“寨子修在哪?”

火光晃得她眼尾那颗小痣亮得很,旁边几个新兵刚敢抬眼,撞上她视线赶紧又把头埋低,就差把脸埋进窝头里——前两天在黑水镇,这女东家一脚踹断人手腕的狠劲,他们可都亲眼见着的。

“老鸦山是个葫芦口地形。”林嫂捡了根烧黑的树枝,在黄土上划拉出个歪歪扭扭的形状,“前山就一条主道,两边全是直上直下的绝壁,猴子都爬不上去。主道上三道卡:头一道是两人高的青石寨墙,墙头上全插着削尖的白蜡杆;第二道是俩原木搭的哨塔,十二个时辰轮班盯梢;第三道更绝,是生铁铸的千斤闸,落下来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强攻没戏。”陆北川拿斧刃点了点地上的图,语气干脆,“道太窄,人铺不开,他们在上头往下扔石头放箭,咱们这七十多号人,还没摸到墙根就得折光。”

老魏在旁边听得满头汗,煤灰顺着汗往下流,抹得脸一道黑一道白:“那、那咋办啊陆爷?咱们在这挖的陷马坑,人家要是缩在山上不下来,总不能蹲在这干等吧?”

“他们肯定下来。”阿九急得插嘴,“独眼龙都把咱们这有金砂的事卖干净了,贺铁头那贪财的性子,能忍住才怪!”

“等他来打?”陆北川扫了阿九一眼,“防守永远是挨打的份。墙再结实,也有被撞破的那天。把刀把递到别人手里,等着人家砍你?做梦。”

苏晚没接话,从兜里摸出那个防风打火机,拇指一下下拨着金属盖,咔哒、咔哒,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你冒着被抓回去扒皮的风险逃出来,今天又当着这么多人亮了伤疤投我,总不能就是来告诉我这寨子有多难打吧?”她抬眼看向林嫂,指尖点了点地上画的葫芦尾巴,“你能从伙房泔水洞爬出来,说明后山的路你熟。我问你,老鸦山全是绝壁,三百多号人吃水怎么办?”

林嫂愣了下,干瘪的胸口起伏了两下——她本来还想藏着这底牌换点实打实的好处,没想到这女东家一眼就给戳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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