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废村扎营(1/2)
陆北川起身把换来的粗盐口袋往棉袄怀里一塞,指尖扫过四周散得七七八八的流民,脚步一拐就扎进东边岔道。
苏晚跟在他后头,脚步没停,也没回头看那群流民。
干河沟的路比张头说的难走十倍。
河底铺的全是拳头大的碎石,冻得跟铁疙瘩似的,鞋底踩上去直打滑。
两边半人高的土坎倒是挡了大半西北风,可也把视线堵得严严实实,拐个弯就看不见前头的路。
陆北川走在最前头,开山刀攥在手里没塞回去,每到拐弯处先顿半步,侧着耳朵听够三秒,确认没动静才抬脚往前走。
就这么闷头走了快两个时辰,天彻底黑透了。
头顶几颗冷星星在云缝里躲躲闪闪,亮一下暗一下。
苏晚小腿肚子抽着筋酸,后槽牙咬得发紧,愣是没吭一声——这具身子虚是虚,这点疼还忍得住,现在喊累拖节奏,纯属找不痛快。
前头河沟突然敞亮了,两侧土坎矮下去,黑黢黢一片屋顶轮廓露在月光底下。
陆北川立刻停脚,蹲了下来。
苏晚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前扫:十几间土屋散在坡底下,大半都塌了顶,只剩几间房架子还勉强支着,院墙断断续续围了小半圈。屋后头靠着山,三面山壁拢着,前头横着条溪流,月光落在冰面上,反着碎碎的银光。
“等着。”
他撂下俩字,没回头,猫着腰顺着溪边摸了过去,身影很快融在黑里。
苏晚靠在土坎上,手按在腰后铁剑的剑柄上,眼睛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轻。
约莫一刻钟,陆北川从村子另一头绕了回来,脚步比去时快不少。
“没人。”
苏晚直起腰:“确定?”
“屋里有烧过的灰,冷透了,少说五六天前的。”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地上留了脚印,两到三个人的,往西走了,没见回来的痕迹。”
苏晚心里有数了——合着张头说的晚上有火光,就是这几个人留下的,人走了,刚好空出地方给他们用。
“地形咋样?”
陆北川蹲下来,拿刀尖在冻硬的泥地上划了几道:“三面都是山坡,陡得很,爬不上来。东边有条窄豁口能进山,就容一个人过,堵上就是死路。南边这条溪,冬天结的冰薄,踩上去咔哒响,有人过来老远能听见,天然的警报。唯一能正大光明进来的路就是西边,咱们来的这条道。”
苏晚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图看了两秒:“易守难攻。”
“嗯。就这落脚。”
俩人摸着黑进了村。
苏晚挑了间最齐整的——屋顶没漏,四面墙也没塌窟窿。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脸,地上散着碎陶片和干茅草,角落还有个半塌的土灶,灶膛里冷得冰手。
陆北川先进去,把四个角挨个踩了一遍,确认地面没暗坑、房梁没要塌的意思,才把门板拉回来,摸了根断椽子死死顶住。
“生火不?”苏晚摸了摸灶沿,全是冰碴。
“不生。”陆北川摇头,“烟一冒,三里地外都能看见。”
苏晚也没坚持,摸黑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掰成大小均匀的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俩人靠着墙坐,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啃干饼,饼硬得喇嗓子,嚼得腮帮子发酸,一口饼一口水往下咽,谁也没嫌难吃。
吃完苏晚没歇着,从墙角捡了根烧剩的细木棍,摸到门外空地上,就着月光蹲下来,在冻硬的泥地上划道道。
陆北川跟出来,站在她身后看,也没出声。
“这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苏晚拿棍尖点了点中间的印子,“往西四十里是刚才那片流民点,再往西就是凉州城。南边是白马军跟青州营掐架的地方,凑过去就是当箭靶子,不能去。北边是铁骑军的地盘,那帮人抓壮丁跟抓鸡似的,也不能凑。”
她又在东边画了个圈:“这块还没探过,张头提都没提,要么是没人敢去,要么是去了的就没回来过。”
“明天我顺着东边豁口进去探一圈。”
“别走太远,半天必须回来。”苏晚又在地上标了几个能跑路的点,“咱们满打满算在这边能待七天,刨去来回赶路和穿梭之后要缓的劲,能用的时间就五天。这五天得干成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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