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收(2/2)
可他没抽手——他往里探,探到那股热东西聚集的地方,然后轻轻一碰。碰上去的那一刻,那股热东西忽然动了,动了之后开始往他手指上爬,爬进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东西。
熟悉得像他自己。
是我的。他说。
是他的——是他自己的灾厄之力。三百年前被堵在这儿的,有一部分是他的东西。不是白袍的,不是莫家的,是灾厄血脉里本来就有的那部分。
那部分和莫凡连着,连着就收回来。
他开始往回收。
收回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胸口那道缝在变——不是变大,是变小。变小的那一刻,涌出去的东西也变少了。变少的那一刻,莫元明图上烧的东西也变少了。
他在收。莫元明站在图后面,看着图上那条正在变暗的线,不是放,是在收。
收的是什么?
收的是莫凡自己的东西——那股从口子里涌出来的东西里,有一部分是他的。他把那部分收回来,收到底火里,当养料;剩下的放走,放到图上,让图去烧。
有意思。他说。
有意思——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有意思是说,莫凡的做法比他想的还聪明。莫凡不是把东西全部放走,也不是全部堵在里面,而是挑着收——收自己要的,放自己不想要的。
像个当家的人。他说。
当家——当什么家?
当自己的身体这个家。
莫凡没理他——他只是继续往里收,收那股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收进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胸口那道缝在变,变的幅度很小,可确实在变。
变的那一刻,八盏灯的光同时稳定了一下。
稳定的那一刻,令符的紫光又暗了一分。
暗的那一分,是莫元明图上烧的东西又少了一分。
他收了多少了?大长老站在莫元明旁边,问。
不知道。莫元明答,可我知道他在往回收。往回收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会越来越少,少到一定程度,墙就空了。
空了之后呢?
空了之后,那道三百年前被堵住的口子就会彻底打开。打开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就全出来了——不是涌,是出来,出来之后去哪儿,谁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大长老问。
莫元明看了他一眼。
他说,等他收完。收完了,就该我上场了。
他说的是他手里那半张抽柱图。
图在那儿烧着,烧得颜色从紫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黑。黑色是极限的颜色,极限烧到那一刻,图上的线条就开始模糊。
模糊的那一刻,线就断了。
差不多了。莫元明说,他该收完了。
莫凡胸口的缝在那儿变着——从大变小,从小变微,微到最后只剩一条细细的线。线里不再往外涌东西了,只有一层淡淡的光在那儿亮着。
八盏灯的光在那儿稳着,稳得像一排被人点着的灯,灯的光交织在一块儿,织成一张很密的网。网在那儿撑着,撑得令符的紫光压不下来。
压不下来,就会往后退。
令符在那儿晃着,晃得像一块被人拿在手里的布,布上的紫光在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淡到最后,紫光变成了红光,红光变成了淡红,淡到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红。
红光在那儿跳着,跳得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灭了吗?萧衍问。
没有。莫元明答,只是弱了。弱了不代表没了。
没了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令符就废了,也不代表主母就停了手。主母只是弱了,可她还在那儿盯着,盯着三步界里那八盏灯,盯着莫凡胸口那道已经变小的缝。
还要多久?莫青问。
不知道。莫凡说,可我知道,快了。
快了——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令符在那儿压着,压得八盏灯的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莫元明的图在那儿烧着,烧得图上的线条一条一条地断;莫凡的胸口在那儿收着,收得那道缝一点一点地变小。
三个过程同时进行,同时争着时间。
谁先到终点,谁就赢了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