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接灯（2/2）

第十个时辰的第二刻钟，她回到了七盏灯的网里。

回到的那一刻，八盏灯亮了。

不是七盏，是八盏。

八盏灯织成的网比七盏灯时更密——密得令符的红光砸下来的时候，像砸到一堵墙上。墙被砸得往下沉了一寸，可沉完又弹回来了，弹得红光往上抬了两寸。

两寸。

灯接回来了。萧衍说。

不止两盏。莫青感觉到了，是三盏。

三盏——莫清梦自己的灯，加上她母亲的灯，再加上那盏藏在坟底下不知道是谁的灯。三盏灯的光交织在一块儿，织成了一张比刚才更密的网。

八盏灯。

八盏灯的光在那儿撑着，撑得令符的红光压不下来。可令符还在压——压到八盏灯的网上，把网压得往下沉了一寸，又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莫凡胸口那道缝里的白光又亮了一下。

白光从缝里喷出来，喷到八盏灯的网上，把网照得通亮。

墙根烧完了。莫清梦说。

她说对了——墙根真的烧完了。烧完的那一刻，莫凡胸口的缝不再往外漏底火，漏的是白光。白光从缝里往外喷，喷得像一道被人撕开的口子，口子里透出来的光比八盏灯还亮。

渠通了。莫青的手还按在莫凡背上，感觉到了他体内的变化。

渠通了——堵墙根的东西顺着渠流走，流到底火烧，烧完了，墙根就没了。墙根没了，渠就成了这条路唯一的方向，底火不再往墙上浇，开始顺着渠流走。

走到头，就是那道缝。

还要撑多久？白凝雪问。

快了。莫凡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

八盏灯的网在那儿撑着，令符的红光在那儿压着。两边谁也不让谁，压到极限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哪一边先破。

山后那片雪林里，莫元明站在那条缝前面。

他看见了——看见缝里的那双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亮得他把脸凑到缝口边上，都看得清那双眼睛的颜色。那双眼睛是红的，红得像两块被烧红的炭，炭在灰烬里跳着，跳得像两团快要烧起来的火。

还要多久？他问。

那双眼睛没答他。

可他看见了——看见眼睛后面的那个影子动了。动得像一个人从很深的地方往外爬，爬到洞口的位置停住了，停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墙根烧完。莫元明说，墙根烧完了，口子就开了。

他站起身，往山前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山后那条缝又变大了一点，变大的那一刻，缝里透出来的气息比刚才更浓了。

有意思。他说。

他说的是那道正在变大的缝。

缝里的东西，等了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