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怨(2/2)
外婆的手攥紧了莫青的袍子,指节发白。
白袍的后人建了白家。莫元明的声音越来越哑,三百年来,白家一直想要把三截柱收回去。可三截柱已经认了莫家的血,换不了主。白袍的后人就想了个法子——让白家的人和莫家的人,生一个孩子出来。
他转头看向莫青,又看向莫凡。
你娘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
莫青的脸色变了。
我……她的声音发抖,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莫元明打断她,你爹你娘都没告诉你。他们只知道把你送进冰门能保你一命,却不知道白家要的根本不是你的命——是你的血脉。你身上流着莫家的血,又在白家长大,你和莫家的人生下的孩子,就是白家三百年来要找的:三截柱的原主。
他看向莫凡。
你就是那个孩子。
莫凡没出声。
丹田里三截柱安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有。可他知道它在听。它一直在听。三百年前被白袍分尸,三百年来被白家追猎,进了他的丹田,认了他的血,如今终于要把三百年的账算清了。
白袍还活着吗?莫凡问。
莫元明摇头。
白袍死了三百年了。他说,但白袍的后人还活着。白家每一代都记得这件事,代代相传,等的就是你娘和你爹生下你这一天。
他的手又抬起来,这回搭在莫凡手腕上,指尖凉得像冰:你爹是谁我不知道。但你爹进冰门,不是偶然——是白家安排的。白家等了三百年,就等这一刻。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的响。
三截柱在丹田里忽然动了。
不是跳,不是抽,是朝某个方向偏——像指南针找到了北,又像离弦的箭射向了靶心。莫凡摁住丹田,感觉到那根须从丹田里探出来,朝莫元明的手腕探过去,探得很慢,却很坚定。
莫元明看见了。
他的嘴角牵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哭:它认出我了。
什么?莫凡问。
三截柱。莫元明说,它认出我是莫家的人了。三百年前,是我爷爷把它分尸的。三百年来,它的根须一直在找我爷爷的血脉,想把账算清。如今我爷爷早死了,账就记在我身上。
他的手从莫凡手腕上移开,落在床沿上。
可我等不到它来算这笔账了。
他的眼慢慢合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穿过空房子的声音。祠堂里的烛火同时矮了一截,青白的光摇摇晃晃,把莫元明那张枯瘦的脸照得像一尊将倾的碑。
外婆的手攥紧了莫青的袍子,攥得指节发白。
莫青没出声,只是跪在床边,把额头抵在莫元明的手背上,抵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