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代价。(2/2)
木头呢?萧衍忽然问。
莫凡低头看。看木头——木头还扎在须里,扎得很深,深得整个须都在变形。
留在里面了。莫凡说。
萧衍没说话。他躺在灰土里,盯着头顶那片黑。
木头断了没有?
没断。莫凡说,扎得很深。
萧衍闭上眼睛。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动得像是在笑——很苦的那种笑,像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是绝路,还是走下去了。
那就还能用。他说,等下次。
莫凡愣住了。
等下次。本体僵了,萧衍出来了,木头还在里面扎着——下次木头能再用。可下次是什么时候?针能Hold多久?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针柄。
针柄在抖。不是在抖——是在发烫。发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从针柄上传过来,传得莫凡的手心都在冒烟。
他灌进针里的根意,开始被抽回来了。
不是他想抽,是针在抽。抽得像一个黑洞在吸,把他整个根意都往里拽,拽得他丹田都在发空。
莫青。他喊。
莫青从边上跑过来。跑过来的时候,她看见莫凡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没颜色了。
怎么了?
帮我把针拔出来。莫凡说。
莫青伸手去抓针柄。抓到的第一秒,她的手就缩回来了——烫,烫得像抓了一块炭,整个手掌都在发红。
拔不出来。她说。
拔不出来。莫凡说,针和缝长在一起了。
长在一起了。针扎进缝里,他的根意灌进去,三个东西就变成一个了——针是缝,缝是针,他的根意就是那根针,他的命就是那道缝。
那怎么办?莫青问。
莫凡没答话。他坐在灰土里,坐在那口空锅边上,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和缝隙长在一起的针。针柄还在发烫,烫得整个手心都在冒烟。可他不能松手——松手了,针就没了,缝就开了,本体就能动了,本体能动了,萧衍就白出来了。
等着。他说。
等着。等他的根意把针养住,养到针能自己Hold住那道缝。等本体的那股劲过去,过去到它自己泄了气。等不知道什么东西来,把这一切了结。
他低头看萧衍。萧衍躺在灰土里,眼睛闭着,胸口在起伏。
他喊,别睡。
没睡。萧衍说,在想。
想什么?
想木头。萧衍说,木头是我爹留给我的。留的时候他说,进去容易出来难。我出来了,木头还在里面。
他顿了顿。
下次进去的时候,还得用它出来。
莫凡看着他。他看着萧衍躺在灰土里,满脸是血,胸口凹下去一块,可眼睛里那点光还在——亮着,亮得像一根钉子钉在石头里,拔不出来,但也没断。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代价。
针扎进缝里,他的根意和针长在一起。木头留在须里,萧衍的命和三截根断不开。下次还得进去,进去把木头拔出来,拔出来才能再出来。
可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抬头看缝隙。缝隙里的那根绳子——那根黑的、湿的、把整个十九层的光都吸进去的绳子——还在。还在僵着,还在等着,等那股劲过去,等针Hold不住了,等本体再动。
针能撑多久?莫青问。
不知道。莫凡说,守根老人没说过。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针。针柄还是烫的,手心还是红的,整个人都在发空。
可他不能松手。
松手了,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