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手上的印子在跳（2/2）

是根。白家祠堂底下的根，是三界根的一枝。三界根连着老槐树，老槐树连着所有人。现在本体在吃莫家旧根，吃完了旧根就顺着根往老槐树底走，走到头，就到三界的根。

外婆。白凝雪把厄之力往地里送，怎么拦？

外婆没答话。可白凝雪感觉到了——印子里那口气在动，在聚，在往她手背的皮肤底下钻。钻得很慢，像一根针在找穴位，找到了，就能把东西定住。

根到那儿就晚了。外婆的声音终于传出来，根到那儿，三截就合上了。你得从这儿拦。

怎么拦？

用厄。外婆说，厄是根的对面。根吃厄，厄也能拦根。你把厄送到根里头，送到本体吃不到的地方，拦它一拦——给里头那个人一点时间。

白凝雪没再问。她把右手按在青砖上，厄之力从掌心往下走，走得很快，快得像一股水往地底灌。灌到银线底下，灌到土里头，灌到根和根交接的地方——

她见了。

不是用眼看见的，是用厄看见的。三界根像一张网，网结在老槐树底下，网眼连着每一个人。现在这张网的边缘正在发黑，发黑的地方是莫家旧根的方向。

本体在吃那儿的根。吃得很快，快得像一条蛇在吞一头猪，吞到哪儿，哪儿就黑了。

白凝雪把厄之力往那片黑里送。送进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阻力——很大，大得像一堵墙。她往前推，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推得她手背上的印子越来越灰。

外婆。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推不动。

推得动。外婆的声音稳下来，你推的不是墙。你推的是自己。厄是根的对面，根吃厄，你就给它吃。它吃一口，你就补一口。它吃到哪儿，你就补到哪儿。补到最后，它吃不动了。

白凝雪闭上眼。她不再推了。她把厄之力散开，散成一张网，铺在那片正在发黑的根上。根在吃她，吃一口，她的脸色就白一分；可她也长一口，厄之力在根的空隙里填上去，填得根的胃口越来越满。

根，吃不动了。

白凝雪睁开眼。青砖地上的影子还是死的，可她感觉到了——那片正在发黑的根，停下来了。不是本体不想吃，是吃不动了。厄之力填得太满，满得根没有地方下嘴。

稳住了。外婆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稳住了。里头那个人，能喘口气了。

白凝雪的手背还是灰的。可印子里的字，比刚才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