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花落在雪上(2/2)
哭等太久了。白家主母把那只戴银戒的手从坑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盒子是木头的,木头已经发黑,发黑得像是被火烧过。
火烧过,却没烧坏。
你见过这个吗?白家主母把盒子递给她。
白凝雪接过去。
盒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盒子里有东西在动。动得很轻,轻得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块布。布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布是白的,白得像雪。雪上有一个字,字是——
。
两朵花,两个字。一朵从清梦碑里来,一朵从这块布里来。
清梦的碑里有。这块布里也有。
同一个字,两样东西。
这块布,白凝雪问,是谁的?
白家主母没答。
她站起来,走到供桌边上。供桌上有一排牌位,牌位最右边,有一个没有刻字的白板。白板立在最边上,像是被什么人特意留出来的空位。
这是我娘的牌位。白家主母指着那块白板,她死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名字没有,尸体没有,就剩这块布。
这块布是她留的?
不是。白家主母摇头,这块布是她本人。
白凝雪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白家有一种人,白家主母转过身来,看着她,死了以后,不进轮回,直接变成一块布。布上写一个字,那个字就是她。
变成布。
布上写。
我娘叫雪。白家主母说,她死的那天,雪下得很大。大得把整个白家都埋了半截。她就是在那场雪里变成布的。
变成布之后呢?
布被埋在地底下。白家主母指了指供桌底下的那个坑,埋了三十二年。三十二年之后,她从土里长出来了。长成了一朵花,飘到你掌心,变成一个字。
两朵花,同一个源头。
一块布,两个字。
她在等你。白家主母说,三十二年了,她一直在地底下等着。等你回来,等你接她回去。
白凝雪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字。
字已经不见了。消失得像从来没出现过。可她知道它来过。来过,在她心口上跳了一下。跳完,留了一个印。
印是三十二年的重量。
怎么接?她问。
白家主母指了指她脚底下的那根白绒根须。
根会告诉你。她说,它连着你,连着我,连着那块布。顺着它走,就能走到她那里。
白凝雪低头看那根根须。
根须在她脚边上躺着,躺得像一条睡着了的小蛇。蛇的身子在微微起伏。起的时候往外冒一截,伏的时候往里缩一截。
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像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