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疤下的路（1/2）

缝隙越走越窄。

窄到只能侧着身子过。碑被莫凡抱在胸前，碑沿抵着他的下巴，冰得他牙根发酸。他低头看着清梦的后背，她的白衣在黑暗里泛着一层很淡的银光，像是一块被水浸过的布。

还有多远？他问。

“不远了。”

清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点回声。她走得比之前稳了，像是每走一步都在找回自己的身体。她的手按在缝隙的石壁上，五根手指一点一点地往前摸。

“你怎么知道天神大殿在这儿？”

我在碑里的时候看见过。清梦说，“那道疤的底下有一条路。这条路通向天神大殿。”

“什么疤？”

“你忘了？”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那道疤了。

那是清梦刻在碑上的那道痕迹。是他把放进碑里的时候，那只手按在碑面上划出来的那道痕迹。那道痕迹在碑的背面，从碑沿一直延伸到碑底，像是一条很深的裂缝。

那道疤不是你刻的。他说。

不是。清梦说，“那道疤是碑自己裂出来的。”

“碑自己裂的？”

碑裂开的时候，底下会露出一条路。清梦说，“这条路通向天神大殿。是天神在很久很久以前留下的。”

“天神留下的？”

天神在把三界劈开的时候，留了一条后路。清梦说，“这条后路藏在碑的疤底下。只有把碑裂开，才能看见。”

莫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碑。

碑面很光滑，看不出裂痕。可他能感觉到——碑的背面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缝，像是一条被水冲开的线。

所以碑裂开，天神大殿的路就露出来了。他说。

“嗯。”

“那三界的根呢？”

三界的根在天神大殿里面。清梦说，“天神把三界劈开的时候，把根留在了那里面。根本来是一个整体，被天神劈成了三份。一份在人界，一份在鬼狱，一份在天神大殿。”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停了一下。

三个地方，三份根。他说，“三份根要被连起来。”

“对。”

“怎么连？”

用’在’。清梦说，“你在鬼狱放了一个’在’，在人界放了一个’在’。现在要去天神大殿放第三个’在’。三个’在’放进去，三份根就会被连起来。连起来之后，根就不会碎了。”

“碎会怎样？”

碎成三份，三界彻底分开。清梦说，“分开之后，人界归人界，鬼狱归鬼狱，天神大殿归天神大殿。三个地方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那不是很好吗？”

“不好。”

清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很淡。

三界本来是一个整体。天神把三界劈开，是一个错误。她说，“根碎成三份，是三界最大的伤。这个伤不治好，三界永远都不会真正平静。”

“所以天神自己也在等？”

天神不知道自己在等。清梦说，“天神以为自己是三界的守护者，以为把三界劈开是对的。可天神不知道，他在劈开三界的同时，也在伤害三界的根。”

“那我们为什么要去天神大殿？”

因为根在天神大殿里。清梦说，“根想被连起来。它在等有人去把它连起来。”

缝隙在前方拐了一个弯。

清梦停下来，把身体贴在石壁上，让莫凡挤过去。

你先走。她说。

“你呢？”

“我在你后面。”

莫凡侧着身子挤过那个拐角。石壁很冷，冰得他的肩膀发麻。他把碑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它掉下去。

你进碑之前，他在黑暗里问，“知道会这样吗？”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会待很久。清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知道我会等很久。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

“你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清梦说，“在碑里，时间没有意义。我数过，数到一万，再从一万数回去。数了几万遍。”

“你数什么？”

数日子。清梦说，“数我还能撑多久。数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那个人是我？”

“是你。”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停了一下。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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