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银锁(2/2)
雪儿看着主母。
主母的眼睛很干,干得像一块石头。不是不难过,是已经难过得过了头,什么都渗不进去了。
然后她就走了。主母说。
“嗯。”
“她也说过她不会走。”
“嗯。”
“可她还是走了。”
帐子里安静了。
雪儿低下头,看着清梦的脸。
清梦的脸比昨天好了一点。颜色还是淡的,可不像是快死的那种淡了。银锁悬在梁上,晃来晃去,晃得很稳。
主母。雪儿说。
“嗯。”
“我想试试一件事。”
主母抬起头。
“什么事?”
雪儿把手按在清梦的手腕上,把厄火往里送。
厄火进去了。
比之前容易。不是厄火变强了,是清梦的根意比之前稳了。银锁把渗的缝给堵上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刚好能让厄火过。
她在接。雪儿说。
主母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清梦的脉。
她摸了很久。
比昨天强了一点。她说,“很微弱,但是强了。”
雪儿把厄火收回来,贴在自己胸口。
她感觉得到。
清梦在变好。很慢很慢,但是是真的在变好。银锁稳住了她自己的那盏灯,她在自己的灯里慢慢养,慢慢长,一点一点把断掉的根补回去。
她还得多久?雪儿问。
“不知道。”
“一天?两天?”
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主母说,“根意这种东西,没有定数。”
雪儿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清梦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贴着自己的心跳。
清梦的手还是凉的,可不是那种冷到骨头里的凉了。是那种睡着的人的凉,是体温还在、只是低了一点的凉。
你会等吧?主母问。
“等他回来?”
“等她醒。”
雪儿把手贴在清梦的手背上。
“等。”
她把眼睛闭上,贴着那只手,像是在抵着一扇门。
门很厚,很沉,可她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门后面是清梦。是那个在井底蹲着、守着一盏快要灭掉的灯的女人。是那个把天神根意一分两半、全部分出去的女人。是那个说我会一直在、然后真的在一直守着的女人。
我一直在这儿。雪儿说。
清梦没有回答。
可雪儿感觉到了——清梦的手指动了一下。
勾了一下她的掌心。
很轻很轻的勾。
像是在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