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缝隙里的声音（2/2）

那一下一下的压也停了。

缝隙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

莫凡也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儿，把碑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和缝隙那边的心跳。两个心跳都很慢，慢得像两滴水在一片很大的叶子上滚。

过了很久。

久到天边又开始发白。

你很像他。本体忽然说。

“谁？”

“那个三百年前走进来的人。”

莫凡的眼睛动了动。

他知道本体说的是谁。

蚩小玖。

他也坐在你现在坐的地方，把碑握在手里，不让我出去。本体说，“他撑了十七层楼那么久，最后还是没有撑住。不是因为他的灯油不够，是因为他太重情了。他想进来陪我，就走进来了。”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收紧了。

我不是他。他说。

我知道。本体说，“你的油比他少，你的灯比他暗。可你比他更难缠。”

“为什么？”

因为他只想着自己出来。本体说，“你想的是让所有人都活着出来。一个只想自己出来的人，路越走越窄。你想让所有人都出来，路越走越宽。路宽了，就不容易断。”

莫凡没说话。

他只是把碑抱得更紧了一点。

天边的白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从山脊后面照过来。

那道阳光照在莫凡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地上，投在原碑上，投在那道看不见的缝隙上。

缝隙还在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本体还在压。

可莫凡还在守。

他的手指在碑面上收得很紧，紧得指节都发白。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两盏灯。

我守得住。他说。

不是对本体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是对碑说的。

是对那道缝隙另一边的所有东西说的。

天亮了。

又一个白天开始了。

莫凡还坐在那里，把碑贴在胸口，一下一下地跳着心跳。

他还撑得住。

至少今天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