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灯火照深渊（2/2）

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是被火烧到的蛛丝，从他的皮肤上剥落、融化、化为虚无。而与此同时，灯火也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取了力量。

三千年的积累。莫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守灯人三千年的根意，全在这里。”

萧衍看见了。

在那团火焰中，他看见了无数张脸——三千年来无数冤魂的面孔，有老的，有少的，有哭泣的，有愤怒的，但它们汇聚在一起，竟然渐渐变成了一种温和的光芒。

那是三千年的悲愿，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守望。

它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深渊底部，灾厄之根的本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团庞大的黑色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开始向后收缩、后退、一点点地退回它原本沉睡的地方。每退一分，整个空间就安静一分。

三长老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干枯的躯壳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头顶的虚空。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谋划，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为什么……他的声音像是风里的残叶，“为什么你们能赢……”

莫凡没有回答他。

灯火已经暗到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火苗，但那一缕火苗还在跳动着，倔强地燃烧着。

萧衍站在原地，身上黑色的纹路已经全部消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恢复血色的双手，眼眶发烫。

莫凡的身体晃了一下。

白凝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莫凡！”

莫凡靠在她的肩膀上，嘴角有一丝血迹。

没事。他说，声音虚弱但平静，“灾厄之根暂时被压下去了。但它只是缩回去，不是死……它会挣扎，会反扑。”

“多久？”

莫凡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盏灯里残存的根意。

“一百年。”

白凝雪的脸色变了。

鬼狱一百年，外面一年。

莫凡要在里面待一年。

你不能出去？她的声音发紧。

现在不能。莫凡睁开眼睛，看着她，“我要留在这里，守着这盏灯。灾厄之根每一次挣扎，我都要用根意去压它。等它彻底安静下来……我才能走。”

白凝雪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我陪你。”

不行。莫凡摇头，“你在里面陪我一百年，外面就是一年。你出去，告诉主母这个消息，然后等我来接你。”

萧衍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莫凡一眼，然后转身向出口走去。

萧衍。莫凡叫住了他。

萧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走进来。”

萧衍的肩膀动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白凝雪站在原地，看着莫凡。

灯火只剩下一缕微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一年。她说，“我在外面等你。”

莫凡点了点头。

白凝雪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莫凡坐在深渊的边缘，灯盏搁在膝上，那缕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一颗固执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