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碑中·母之忆(2/2)
她没回头,可她知道有人来了。
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是谁家的孩子?”
莫凡动了动嘴唇。
莫家。他说,“莫凡。”
那女人忽然笑了。
笑声在血色里回荡,一点一点散开,像石子扔进水里。
莫家……她说,“莫元明的儿子?”
“您认识他?”
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女人说,“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在我师姐的庙里讨奶吃。”
她转过身。
莫凡看见她的脸。
和主母很像。眉眼,下颌的弧度,还有笑起来时嘴角那道细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这个女人更老,老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我女儿呢?她问,“白家的那个丫头?”
“她在外面。”
“她还好吗?”
“好。”
女人点点头。
她把手里那块碑又抬起来,往门上压。可这一次,门缝里渗出来的黑水比刚才多了。她压不住。
你看见了吗?她问。
“看见什么?”
那东西。她往门缝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三界分的时候,它从缝里爬进来的。三千年前我封住了它,可封不死——只能困。”
莫凡看着那道门缝。
门缝里的黑水忽然不渗了。
它在往回收。
往回收的同时,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不是用眼睛看——那门缝里没有眼睛——是用某种比眼睛更深的东西在看,看得莫凡后背发凉。
你带了碑来。女人说。
“合上了。”
我知道。她说,“合上是好事。可合上不够——得有人守。”
“守多久?”
守到三界彻底分开的那一天。她说,“三界分得太久,就会想合。这是天道。可合了,那东西就出来了。出来,三界就没了。”
她把碑贴在门上,转过身,看着莫凡。
“你愿意守吗?”
莫凡看着她。
“我怎么守?”
女人没答。
她只是伸手指了指他胸口。
你身上有它的味道。她说,“和我当年封它的时候,用的东西一样。所以地煞才认得你,所以那东西才怕你。”
她笑了一下。
“你是它天生的对头。也是它天生的牢笼。”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消失——是透明。像一张画被水浸了,颜色一层一层往下褪,褪到最后,只剩一个轮廓。
告诉那丫头,她说,“我对不起她。没问她愿不愿意,就把她带来了。”
“带到哪里?”
带到这个世上。她说,“她是灾厄血脉,和你一样。我当年没能封住那东西,留了条后路——后路就是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是那东西的天敌。也是你的。”
最后一点颜色也没了。
莫凡站在血色里,看着那扇门。门还在,缝还在,黑水还在往回收。可他现在知道了——那不是天帝。
那是三界分开时,从裂缝里漏进来的东西。
比天帝更老。比地煞更早。
女人没了。碑还在他手里,跳得更急了,像终于等到了它等的人。